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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路,就算苦一些,累一些,但有在意的人在,也是可以走的。
但她从来就不知道这些。
她只会拿她所谓的正理,杀死自己,也杀死别人的心。
所以,每次只要易书杳提钱,荆荡对她的恨意就会浓上几度。
可是在这些恨意里,又掺着好多分她今天宁愿遇到那样大的伤害,也不来找他的后怕和心疼。
可当她今天真的问她以后可不可以来找他时,七年的恨意上涌,逼迫着他只能那样回复她。
以及,今天,帮她挡刀的事情。
其实他那时候大脑根本没有反应过来,是心脏和身体率先对他作出了反应。
大概是因为,爱易书杳是写进他生命里的基因。
恨易书杳是他在那一年丢了半条命,想要篡改的程序。
生命基因和篡改程序势不两立,彼此相生相克。
但在她危险来临的那一刻,爱她还是战胜了恨她
可是就是因为如此,荆荡的恨意越来越浓。
他甚至开始恨自己,七年前都撞过一次那样疼的南墙了,现在为什么还要再撞一次。
这些复杂矛盾又难缠的情绪,像黑白灰的颜料,涂抹在荆荡的身体。
他短暂地闭了闭眼睛,拿根烟出来,没有点燃,狠狠地咬上。
好像咬的不是烟,是易书杳的心。
不过,她有心吗?
烟在荆荡的嘴里强烈地爆开,他磨着烟,一点一滴地磨碎,最后,闻到了一种很暗哑的味道。
十分钟后,荆荡离开吸烟区,往病房走去。
长廊上,易书杳就站在病房门口,红着眼眶看他。外边不知道什么时候下了雨,她的脸色苍白,明显是淋了雨过来的,头发和衣服都淋湿了。
眼神可怜巴巴的,想靠近他又不敢,只能用期盼的神色看着他。
荆荡的心被可恶的小狗狠狠咬了一大口,疼。
他走过去,狠狠心没理她,拉开房门就要进去。
易书杳扯住了他的衣角。
荆荡掰开她的手,一言不发地再次拉开了门。
衣角又被她拉住,她声音哽咽得嘶哑,在荆荡心间拉开一个撕扯得发疼的口子:“荆荡,我知道你已经不喜欢我,也已经不在乎我了。但是这次是你为我挡的刀,我只缠你这一次。你别不理我,别这样无视我好不好?求求你了,求求你了,荆荡。”
荆荡看到她这样,心在滴血,疼得要死,爱和恨却还在拼命地交织,势必要分出一个高低。
半分钟后,他强忍着情绪,道:“先去洗个热水澡,衣服先穿我的,其他衣服你在手机上买。”
“你别管我好不好!”易书杳拉住他的手,仰头急切地问,“我想知道你的伤怎么样了?严重吗?有人照顾你吗?你疼不疼呀?”
荆荡望着她担心得快要哭出来的模样,又想到七年前她决绝地说要分开的场景。
爱和恨又都浓了几分。
当初分开的时候,她就应该料想过所有的一切。
并且,当初义无反顾说要分开的那个人,不是她吗?
现在又这么急干什么?
这七年来,她没有找过他一次。
但这七年来,他始终在关注她。
就连他来西泠,都是因为她在这里。
如果不是他主动,他和她这辈子,是不是就真的再没有联系了。
所以,她现在这么关心他,到底有什么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