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走出樊笼 垂帘议事二修(第2页)
“侯爷,齐侯相到了。”
“请侯相进来吧。”
银安厅大门敞开着,从里传出一道沉稳疏离,又有些莫名耳熟的女声。
此声并非银安厅惯常的传话侍从,齐侯相一时犹疑看向陶阳氏,却见后者将头低得几乎要埋进腰里。
一道声音而已,他内心疑惑,但也面上不显,抬手正了正衣冠,徐徐迈入厅内。
厅内空间宽敞,光线充足,梁柱间悬挂着麒麟暗纹的深蓝帷幔,显得庄重威严。
齐克广在厅内缓步向前,发现大厅与往日有所不同。
侯爷的座位与臣下站立的议事位中间,由上垂下一道细密的珠帘。
米粒大小的白玉串珠,如千万缕丝绦,把其后的空间遮挡得模糊不清,隐约可见帘后并列坐着两个人。
那里理应只有镇北侯一人的位置,另一个人又是谁呢?
莫不是他那不争气的自家妹妹,镇北侯府的老夫人?
不待齐侯相细细辨别,从里传来镇北侯姬月承的声音。
“正值麦假,许久未见,舅舅居家可安好?”
一声“舅舅”恰切入齐侯相的心肋处,且音色不带威严,倒如外甥年少时般亲昵,令他心神大动。
“感念侯爷关怀,臣下一切安好。”齐侯相美髯颤动,拱手作礼道。
他原是姬月承母亲的家中长兄,自幼看着姬月承长大,舅甥二人关系密切。
直到三年前,他因反对姬月承强娶魏门女子而被其嫌恶,此后一度只谈公事,不论亲私,让他这个舅舅伤了好些心。
此时姬月承主动关怀示好,叫他如何不触动。
魏婵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要说谁最有可能看出姬月承的破绽,除了其母之外,便是此时面前的这位齐侯相齐克广。
那便攻之以亲情,乱他心神,令他无心过多分辨。
帘幕后,主副两个座位挨得极近,姬月承不安地坐在主位上,无声张口道:婵姐姐,接下来我该说什么?
魏婵不慌不忙地向帘外吩咐道:“来人,与齐侯相看座。”
这一次,齐克广听出来这女声是谁了。
正是令他和姬月承舅甥二人生了嫌隙的红颜祸水,那个不安于室,又是打仗又是当官的魏门女子!
她一个后宅妇人,怎也来到了银安厅?
他有心质问,但方才外甥刚刚与他示好,他也不便多发作,便顺着话里的台阶,坐在了侍从搬的椅子上。
这期间,魏婵在帘幕后又教了姬月承一句:
“舅舅今日前来所为何事?我近日精神不济,担心耽误要事,便让婵姐。。。阿婵陪我一起来了,还请舅舅见谅。”
他的声音比真正的镇北侯要软一些,因此倒是与“精神不济”的描述对上了。
“可请了府医诊看?”
齐侯相身体前倾,关切地问道。
魏婵代为回话:“多谢侯相关切,不过侯爷身体不爽利,会议时间太长恐怕伤身,还请您先将事情禀上吧。”
她说的有理,齐侯相再不满也只好按下不提,转入本次汇报的正事上。
八月算民,属地开始征收赋税,他所说的事情正与此有关。
侍者撩开珠帘一点,将齐侯相带来的文书呈上。
“这是属国今年的赋税收缴记录,”齐侯相说道,“其中,‘定襄’、‘抚远’两郡新垦荒地一千余顷,粮米征收数量较去年有所上涨。”
他语调高亢,显然是将这事当喜事来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