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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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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又是两年,师父撒手西去,阮玉下山找到师兄,与师兄相依为命。

一日阮玉踩着宵禁的点回到小屋,蹲在炉子前左手一个烤馍右手一坨牛肉狼吞虎咽时,师兄忽地开口:“当年我将你捡回去时,你始终安安静静,不吵不闹,我以为你会是个很温婉的孩子。”

阮玉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险些一口气没上来。

连灌大半壶水顺过气后,她才擦擦额上的汗,坦然道:“我不杀人时,也时常有人说我温婉的。”

师兄摇摇头:“我并非此意。我以为你不会习武……你为何要习武?是因为师门中其他人习武么?”

第三次被问到这个问题,阮玉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反问道:“为何我不能无缘无故想要习武?”

师兄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事情。”

阮玉反驳不了,只能咬了口手里的肉,敷衍道:“安身之道,无非文武。我笨,学不来那些文绉绉的东西。”

师兄道:“那你习武,便是为了安身吗?”

阮玉道:“有何不可?”

师兄道:“今日你进门前,我以为你死在了外面……不止今日,不止这一回。”

这话很难听,但阮玉知道他为何这么说。她沉默下来,好一会后才道:“我不会死。”

师兄沉默,起身去睡觉,没再理会她。

而今李清平再问起这个问题,阮玉又有了新的答案。

她斟酌了一下言辞,答道:“依我看来,这世间最最要紧之事,无非生与死。能掌控生死之人,才能有立足之地。而无权无势之人想要掌控生死,习武是唯一的捷径。”

李清平看着她出神,若有所思。

阮玉能猜到他在想什么,于是继续道:“你一定想说,这世上多的是无权无势,又不曾习武之人,他们亦能平安顺遂,终老一生。因此我在强词夺理。”

看李清平动了动唇,似是有话要说,阮玉先一步道:“可我不是那样的人,我所说的立足也不是与世无争,寻一方净土了此余生。我不喜欢安稳,不喜欢平安顺遂。太过平坦的大道没什么意思,若是活着的每一日都在重复昨日,我宁可死在昨日。”

说完她沉默一瞬,叹气:“这些话我未曾与师父说过,也未曾与师兄说过。除去师姐外,你是第二个听我如此胡说的人。”

李清平默默收回手,垂眸沉思。

烛光下,他脸庞白净,纤长的羽睫微微翕动,在眼尾落下狭长的阴影,看着比平日更温柔了些。

好半晌后,他才重新看向阮玉,拉过她的手,写道:“你的内力,可有转圜之法?”

这个问题,阮玉已经想过很多次了。

她摇摇头:“眼下并无。但我知晓益州有位隐士精通内功心法,他或有法可解。”

听阮玉说起益州,李清平似是想到什么,动了动唇,无声问道:“东方?”

阮玉惊讶:“你知道?”

眼看自己没有猜错,李清平的面色明显较方才缓和了些。他点点头,在阮玉手上写:“近臣恩师,有所耳闻。”

阮玉想了想,以手扶额,有些头疼:“此去益州数百里,来回又要月余,我未必能等到那时。”

李清平看着她,踌躇片刻,伸手蘸了茶水,在桌上写:“若你先去查案,待到发觉不敌,还是要设法恢复内力。及至那时,怕对方不给你机会。”

“……”

此言倒也不无道理,阮玉一时纠结起来。

见她不再反驳,李清平思忖须臾,又写道:“当下尚有些时日,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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