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人(第3页)
那人很是惜命,斥巨资养了数个与他很相似的替身。每每出门,他都要那些人与他前后脚乘一样的车离开,以此迷惑外人。
甚至在他自己府中,他也要与那几人分散开住,连府中的寻常下人,都不知道他究竟在哪间院子里。
当时正值盛夏,阮玉顶着嗡嗡乱飞的蚊虫蹲了他整整半个月,才在他外出会见友人的路上将他截杀。
如此劳心费神,最后只得了五百两白银,阮玉对此怨念颇深。
正想得出神,帐中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随后有人咳嗽了几声。
阮玉打算起身去看时,李清平已经穿鞋下了榻。
二人的视线在空中相交,他在原地顿了顿,而后走上前,拿起桌上的水给自己灌了几口。
阮玉想了想,问他:“你还好吗?头疼吗?手疼吗?难受吗?”
李清平摇摇头,转身去更衣。
阮玉早便发现,李清平这个人古板得很。即便是被绑架,只要没有露宿野外,夜里睡觉,他都一定要坚持脱外衣。
有时候看阮玉穿着外袍往床上躺,他就会下意识地躲开她睡过的地方。
……尽管每每睡到半夜,他还是会往她身边凑近过来。
阮玉懒得说他,也并不在意。从前师父的院子很小,与师兄师姐们睡大通铺是常事。众人各有各的习惯,磨牙打呼睡姿不雅她全见过,她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而李清平在一开始时,显然是不习惯的。但他适应得很快,没过几次后,便对阮玉听之任之了。
等李清平穿好衣裳束好发,阮玉带着他下楼结账,而后再次上路。
只是驾车的时候,阮玉在车辙侧面发现了一个画上去的白色圆圈。
她记得,这是日月楼的标记。
被标记的任何物件,只要有日月楼的人看见,便要及时向当地的头目汇报其下落。
换句话说,日月楼的人在追踪阮玉的行程。
那标记极为隐蔽,若非阮玉的绑腿松开,她弯腰去系,根本发现不了。
阮玉心中微动,表面没有理会,默默收回目光,若无其事地上车,掉头出城。
其间她也暗暗猜测了一下日月楼的目的,最后觉得,应该是因为她未经报备离开上京,没有与任何人交代,使楼主以为她要跑路。
只是阮玉对日月楼在南方的据点不熟悉,也不知道该去向谁解释,索性先将此事搁置了。
离开夔州,二人继续南下,约莫七八日后,顺利抵达峡州。
还有不到四日便是除夕,去往下一座城起码要小半月,阮玉在城中客栈定了七日的客房,打算等年后再走。
在选屋子时,阮玉原本想选个僻静些的,好可以安心睡觉。可李清平破天荒地拒绝了她。
看了看那间一楼临街,一打开窗户就能与外面行人唠嗑的客房,再看看李清平,阮玉沉吟片刻,向老板道:“随他吧。”
老板应下,接了钱去找零。而阮玉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
这一眼不要紧,她与一个扎双髻,穿小黄裙,背着竹篓的小姑娘对上了视线。
那小姑娘看见她,两眼忽地睁大,往前几步,不可置信道:“阮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