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幽庭私会敛志待时(第1页)
暮色沉落,丐帮总舵偏院寂寂,青松影影绰绰掩著窗欞。白世镜居所內只燃一盏素烛,昏黄光影將屋中切得明暗交错,不闻半点声息。
康敏屏退贴身丫鬟,独自从迴廊绕来,抬手轻扣门板,指节叩出三短一长的暗响,轻如风拂柳絮。门轴微转,白世镜立在门內,见是她,眉峰微蹙,侧身將人让进,隨即反手闔门。木閂落锁的轻响,在静室里格外清晰。
屋內淡檀香浮动,混著她身上那缕兰麝幽香,缠缠绕绕漫开。康敏並不走近,只立在离门三尺处,微微垂首,月白裙裾轻扫地面,鬢边珠花隨呼吸微颤,柔婉得全无半分锋芒。白世镜握著执法长棍的手悄然收紧,目光落在她垂著的縴手上,指尖纤细,指甲修得圆润,不见半分戾气,偏叫他心头莫名一燥。
“全冠清太湖那桩事,你也拖我压下?”白世镜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刻意绷著沉肃,却掩不住尾音一丝微哑。
康敏抬眸,眼波盈盈扫过他,不直接答话,只缓步往桌边挪了半步,袖角不经意擦过白世镜小臂。肌肤相触那一瞬温软,快得像错觉。她垂眸抚了抚袖上褶皱,声线柔得发绵:
“长老英明。全舵主虽冒失,却是个肯卖命的。留著他,日后对付慕容家、稳帮中局势,总能派上用场。”
说话间,她伸手去端桌上冷茶,腕子微晃,茶盏险些滑落。白世镜下意识伸手去扶,掌心恰好裹住她的手。温软细腻的触感顺著指尖窜上,他猛地一僵,刚要收回,康敏却微微借力,借他力道稳住茶盏,指尖轻轻在他掌心一勾,转瞬便抽手而回。她捧著茶盏浅抿一口,面上依旧温婉,半分异样不露,只耳根泛著极淡的粉晕。
“私自调兵乃是重罪,我替他瞒过,已是破例。”白世镜收回手,掌心似仍留那抹软意,喉结不自觉滚动,语气沉了几分,却没了先前厉色,“帮主性子磊落,最容不得阴私勾当。此事绝不可再提,你也安分些,莫要频繁往我此处来,惹人疑心。”
康敏轻笑一声,声如细珠落玉盘,微微倾身,凑近半寸,气息轻暖拂过白世镜耳畔:
“长老护我周全,我自然懂分寸。只是外子古板,一心只念帮规义气,往后我在总舵,还要仰仗长老照拂。”
话音落时,鬢髮轻扫过他肩头,髮丝绵软,撩得人心头髮痒。待白世镜侧目,她已退后半步,垂手立在一旁,端庄温婉,仿佛方才所有亲近,全是无心之失。
白世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心绪,摆了摆手:“知晓了,你且回去,莫要久留。”
康敏盈盈一福,身姿柔婉,转身轻启房门,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只一缕幽香,在屋中久久不散。白世镜立在原地,指尖反覆摩挲著方才触过她的地方,眸色沉沉,半晌未动。
且说全冠清离了白世镜院门,一路敛气屏息,不敢在总舵多作停留,寻了城外客栈歇脚。入夜,独入客房,反手將门掩紧。
室內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阴晴不定。他走到桌边,端起冷茶一饮而尽,喉间乾涩稍解,可脑海里翻来覆去,全是康敏的身影——月白裙裾、柔媚眼波、腕间那一触温软,还有縈绕不散的兰麝幽香,缠得他心痒难耐,坐立不安。指尖反覆摩挲桌沿,指节泛白,眸中按捺不住的灼热几乎要溢出来。
烛花忽地“啪”地爆响,火星微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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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冠清浑身一震,猛地回神。他攥紧拳头,重重砸在桌案上,眸中旖旎迷乱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冷静。
他缓缓起身,抬手理平衣衫褶皱,动作沉定利落,再无半分浮躁。俯身將行囊束紧,手指抚过腰间丐帮令牌,指腹一遍遍摩挲纹路,薄唇轻启,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字字冷硬篤定:
“心急吃不得热豆腐。根基未稳,万不可因私废功。”
他抬眼望向窗外江南方向,眸光锐利如刀:
“是该回江南了,还得稳住人手,暗中留意慕容家动静,只盼望长老早下决心。”
说罢,他抬手捻弱烛火。
室內陷入昏暗,再无半分旖旎杂念,只剩沉敛的野心与隱忍。
次日天未破晓,全冠清已牵马启程,快马加鞭,一路往江南大义分舵疾驰而去,只待时机,再谋大事。
与此同时,慕容復持提点刑狱司公文直入吴县县衙,多方打点,知县见印信確凿,当即开释三人。邓百川、包不同、风波恶听得公冶乾为护信与王夫人身受重伤,片刻不曾耽搁,便隨慕容復疾驰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