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收敛痕跡北上洛阳(第1页)
全冠清带著死士追杀,公治乾快要殞命之时,慕容復驰援惊走全冠清。风卷太湖芦絮,漫过林间残叶。全冠清领著几名死士快步返回大义分舵,脚步较平日沉了数分,眉宇间凝著一层霜色。身后心腹落后半步,低声道:“舵主,方才林间那缕杀机淡得几乎难察,却压得人喘不过气——还好咱们见机退的早。属下斗胆猜,那是慕容復?”
全冠清脚下一顿,回望苍茫山林,指尖攥得发白:“除了他,江南再无第二人有此等气象。北乔峰、南慕容,齐名数十载,绝非虚传。方才那一丝气机遥遥锁来——如深秋寒潮无声漫过,芦苇万穗低伏,鸟雀噤声。我脊背一凉,恍觉有无形之剑悬於后颈,锋芒未至而肌肤已栗。此人绝不可力敌。”
心腹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咱们暗中布局试探慕容家,本想拿些把柄,如今看来,当年还是太草率了。慕容家根基深不可测,单凭分舵,根本动不了他们。”
全冠清冷哼一声,继续前行,语声沉鬱:“何止草率,你我简直自不量力。公冶乾不过一家臣,尚且难缠,何况慕容复本人?硬拼只会折损人手、暴露行跡。想对付慕容家,单靠咱们分舵行不通——必须从总舵寻路子了。”
心腹一惊:“舵主是要去洛阳总舵?可咱们此番无令调动总舵人手、无功而返,还折了人手,这一去……”
“正因为如此,才更要去。”全冠清目光锐利如刀,“私自调动之罪,必须压下。若被帮主察觉,我连舵主之位都保不住,更遑论图谋大事。白长老、奚长老身居高位,看得比谁都清楚——丐帮与慕容家南北並立,早晚必有一战。我此去,一为遮罪,二为借总舵之力,寻对付慕容家的法子。”
心腹恍然大悟,躬身道:“舵主思虑周全,属下明白了。”
一行人快步踏入分舵院门。全冠清抬手噤声,屏退左右,只带行动头目与心腹进入假山后的密室。青石砌壁,密不透风。木门重重闔上,那头目正要跪地请罪,全冠清已然身形一闪,右手如铁钳扣住其咽喉,內力一吐——对方连闷哼都未发出,便软倒在地。
他面无表情,从怀中取出调兵手令、行动密簿、死士名单,一併在桌角点燃。待烧成灰烬,便將残灰扫入石缝,以鞋底反覆碾磨,直至半点痕跡不留。
“此处交给你清理。”全冠清对心腹吩咐,“用密道把尸体送至荒滩掩埋,务必乾净。”
“属下遵命。”
半个时辰后,全冠清孤身返回,衣衫整洁,仿佛从未外出。他召来剩余死士,几锭银子掷在青石板上,声音冷冽如冰:“今日太湖之事,半个字不许吐露。敢泄半句,叛帮处置,家眷同罪。”
眾人噤声领命,依次退下。
全冠清回房换了一身整洁的丐帮服色,从床底暗格取出两只素麵锦盒:一盒赤金錁子,一盒百年老参。用油纸仔细裹好,贴身藏入怀中,对留守心腹吩咐:“我去洛阳总舵,少则十日,多则半月。分舵由你代管,严加管束,不可生事,更不可走漏太湖半个字。”
“属下谨记。”
全冠清不再多言,牵马出舵,扬鞭往西北疾驰。太湖至洛阳千余里,他专走僻径,昼行夜宿,换马两匹,奔波十余日方抵洛阳城外。入城前,他整了整衣容,摸了摸怀中锦盒,径直往丐帮总舵而去,刻意避开乔峰所在的主堂,先往执法长老白世镜居所。
白世镜院外青松环伺,静謐无声。守院弟子通稟,引他入內。
堂內陈设极简,白世镜端坐主位,手抚执法长棍,目光沉肃如刀。见全冠清进来,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並未起身。
全冠清抢上两步,躬身行大礼,语气比平日低了三分:“长老,属下全冠清,有罪来请。”
白世镜淡淡道:“何罪?”
全冠清上前两步,將一只锦盒轻轻放在白世镜肘边,声音压得极低:“前番芦盪截杀公文一事,劳长老亲出周旋,属下未能成事,心中愧疚。此番属下擅作主张,私带死士往太湖截杀公冶乾,想夺回公文永绝后患。不料林间撞上了慕容復的气机——属下自知不敌,只能仓促退走,无功而返,还折了人手。”
他微微低头,语带惶恐:“属下无令调兵,触犯帮规,本不敢来求长老。只是若此事被帮主知晓,属下舵主之位不保事小,连累长老受『监管不严之责,属下万死莫赎。只求长老代为遮掩,属下日后定当竭力报效。”
白世镜目光扫过锦盒,並未打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慕容復?北乔峰、南慕容,武功心机都不简单。你能知难而退,不算糊涂。只是——私自调兵,按帮规当废去武功,逐出丐帮。你倒敢来求我?”
全冠清额上渗出细汗,躬身更深:“属下知罪。正因罪重,才只有长老能救。属下愿领任何责罚,只求不惊动帮主。”
白世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道:“此番罪责,我暂且替你压下。但你记住——帮主那边,我替你瞒著;你那边,管好手下的嘴。再有下次,不用帮主动手,我的执法长棍先废了你。”
全冠清连连叩首:“属下明白!多谢长老开恩!”
白世镜挥了挥手:“下去吧。安分守己,別再添乱。慕容家的事,时机不到,提都不要提。”
“是是是,属下谨记。”全冠清恭恭敬敬地倒退两步,才转身出门。
出了白世镜院门,全冠清抹了把额头的汗,深吸一口气,转往演武场。
奚山河正挥棒演练伏魔杖法,刚猛劲气激盪,地面青砖被震裂数块。见全冠清过来,他收棒往地上一顿,青砖又碎了两块,粗声喝道:“全冠清?你这会儿不在江南待著,跑总舵来作甚?”
全冠清连忙上前,从袖中摸出另一只锦盒,双手奉上,赔笑道:“奚长老,属下此番是来请罪的。前些日子在太湖截杀公冶乾,想替帮里除掉慕容家的耳目——不料撞上了慕容复本人。那小子气机之强,属下连一招都接不住,只能撤走,白折了几个弟兄。”
奚山河接过锦盒,掂了掂,揣入怀中,脸色稍缓,但仍粗声道:“慕容復?你倒是敢惹。那小子和咱们帮主齐名,你一个分舵舵主去碰他,不是找死么?”
全冠清连连点头:“长老教训得是。属下正是吃了这个亏,才星夜赶来求长老指点——丐帮与慕容家南北並立,早晚要分高下。属下虽不才,愿为前驱。只是单凭分舵之力,实在撼不动慕容家。长老执掌兵权,见多识广,可有对付慕容復的计较?”
奚山河哈哈一笑,声如破锣:“你倒是会找人。白长老跟我说过你的事了。慕容復那小子確实棘手,但也不是铁板一块。只是——帮主那性子你也知道,太重江湖义气,这会儿跟他提对付慕容家,他非但不会点头,反要训你一顿。”
全冠清急道:“那……咱们就这么干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