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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锁窗寒(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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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天领奉行的同心反剪双臂,带上手铐的时候,千织下意识的反应是担心——并不是对幕府捕快的愤怒,也不是对背信弃义的船夫的怨恨,而是担心。

她希望自己略显拙劣的“骗局”可以骗过幕府,让自己的父母不至于沦落为包庇犯与阶下囚。

至于自己,她叹了口气。

一个曾经的大奥女官,仗着神之眼,试图偷渡被举报……从她决定要去枫丹的时候,她早已清楚,自己的梦想与逐梦的旅途,桩桩件件都是合该大辟万死的重罪。

事到如今,她不愿再去思考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纰漏——是收买船长的摩拉不够多,还是在码头密谋的时候被人听了墙角,或者幕府早就对自己进行了监视……

千织的双手被扭在背后铐住。

衣服在刚才的反抗中被弄得凌乱。

头上的三色堇发髻也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一头青丝如瀑落下。

鞋子在追逐战中跑掉了一只。

千织索性把另一只也用力蹬掉。

赤裸的双足贴合大地,足弓的曲线与城下町的青石板路贴合,让她在生命的最后时分再感受一下故国乡土的触感。

远处已经能看到天领奉行传马町监狱的高大轮廓了。

它黑压压地杵在那里,像是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等着羊入虎口的恶兽。

毕竟,因罪行进入这所监狱的犯人,从来都是站着进去,躺着出来。

千织的家中,她的父母坐在曾经陈设优雅的和室,面露恐惧。

和室被天领奉行的士兵翻得乱七八糟。

十来个士兵在和室内翻箱倒柜。

泥泞的草鞋在榻榻米上留下了众多的棕褐鞋印,让优质的榻榻米蒙尘受辱。

墙上“和敬清寂”的题字被粗暴扯下。

士兵们的大手用力拍打着墙壁,翻查背后有没有暗格。

字画的边角因为大力而撕出了裂口。

角落小柜的花瓶不知被谁碰到了地上,让原本珠圆玉润的乳白瓷瓶变得四分五裂。

千织的父亲抽着烟杆,低头不语,面色灰白,把自己藏在辛辣的烟雾后面。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碎了这个一辈子骄傲挺拔的生意人的脊梁,手里紧紧攥住的烟杆和身旁的妻子是他现在所剩无几的锚点。

妻子紧紧攥住他的手,努力挺直身子。

她的身子也在颤抖,唇缝中一字一句地蹦跶出苍白回答:“鹿野院大人……我们……真的不知道……千织……为什么会这样……”

鹿野院平藏眸子微眯,打量着这一对破碎枯败的夫妇。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罪犯家属了——挣扎,震惊,混乱最后妥协,合作,然后在刑场跟罪人抱头痛哭一场。

侦探深吸一口气,再度以公事公办的语气开口:“我最后问一遍,你最后一次看见犯人是什么时候?”千织的母亲嗫嚅着回答,言语里夹杂着拼命的担保、绝望的开脱、还有错乱的记忆,以及对于前途未卜的孩子的担忧。

父隐烟障后,母攥枯掌颤对答,瓷裂寒霜降……

传马町监狱的审讯室阴暗逼仄,只有高处的一个小窗透进些天光。

铁门被看守重重摔上,角落里两个火盆炽燃着,卷出的火舌肆意地烘烤着空气,令人汗流浃背。

千织被押送进来后,当着在场所有武士的面被剥光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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