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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山(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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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一刻,那个孩子捧着石头、眼睛发亮的样子,和眼前这个为了跑马而“请求”的将军身影,诡异地重叠了。

赵寰心底那丝微弱波澜迅速被更汹涌的冰冷覆盖。

是了,那时他不过是个无人看重的病弱皇子,南宫月是他买的小奴仆,眼里心里只有他赵寰,会为他任何一句无心的话拼尽全力。

而现在呢?

他是君,南宫月是臣,一个功高震主、让他夜不能寐的权臣。

去北山跑马?

只是跑马吗?

赵寰眼底闪过极深的阴鸷。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依旧屏息跪着的李玄,裹着冰冷玩味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准了。”

李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难以置信。

“既然是他亲口求的,朕岂能不近人情?半月一次?呵……”

赵寰发出一声极轻冷笑,仿佛在嘲笑南宫月的小心翼翼,

“既是疏解郁气,何必等那么久。朕看,一旬……不,七日便可一次。”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变得森寒锐利,每个字都像冰锥:

“但是,李玄,你给朕听好了,也给他把话带到了——”

“让他收起那套纵马长街、惊扰都城的做派!更不许他的马蹄子,再沾上醉月楼那条街的半点尘土!”

天子声调陡然拔高,夹着毫不掩饰的厌弃与警告,

“他要跑,就给朕老老实实、悄无声息地直奔北山!若再敢惊动都城,引得百姓侧目、言官上奏……”

赵寰指尖重重叩在墨玉镇纸上,发出令人心惊的闷响。

“那就不必再回来了!朕的耐心,有限。”

天子稍作停顿,压下那丝因回忆而涌起的怒火,赵寰声音恢复平稳,继续布置那看似恩典实则枷锁的条款:

“每次跑马,你亲自带人‘陪着’。记住,给朕看紧了,他看了哪棵树,踩了哪块石头,见了哪只飞鸟……朕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至于那匹马……”

赵寰顿了顿,指尖轻轻敲击着镇纸,

“跑之前,给它喂足最好的精料,别饿着咱们南宫将军的爱驹。只是……马蹄铁,就给朕卸了吧。北山石子多,别硌着了马蹄,也让南宫月……跑得‘安心’些。”

这不是恩准,这是更深的羞辱、禁锢与试探。

准你出去,却要让你寸步难行,让你的一切行动都在监视之下,连纵马奔驰的快-感都要剥夺。

跑马频率的提高并非体恤,而是更频繁的折磨和更严密的监视。

“还有,”

赵寰补充道,平淡语气不容置疑,

“告诉他,这是朕的恩典。让他每次出发前,亲手写一篇谢恩折子递上来。朕要看看,他有多少‘诚意’。”

李玄心中凛然,立刻叩首: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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