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烧(第3页)
这孩子何其无辜可怜,与他当年何其相似……
与其让皇帝或其他什么人更粗暴地对待他,不如……就由自己来吧,至少……至少他还会记得收敛几分力道。
南宫月本就不是多言之人,此刻更是懒怠再与这荒唐局面废话。
行动永远比语言更有力——尤其是在理智即将决堤的此刻。
于是,他做出了行动。
只见南宫月从那张宽大扶椅上蓦地弯下身来,这个动作带着压迫感,将白晔完全笼罩其中。
一只滚烫的手不容置疑地伸了下来,手指准确地捏住了白晔下颚骨,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强制性地托起他那张沾着血污、泪痕和惊惧的脸庞,让他无处躲藏。
“!”
白晔浑身剧烈一震,如被冷电击中,所有的哭诉哀求瞬间戛然而止,只剩下瞳孔骤然缩紧的骇然。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几根手指的灼人温度,和其中所蕴含的既能轻易捏碎他骨头、却又在触碰瞬间下意识收敛力道的可怕矛盾感。
重新四目相对之下,白晔再次撞入了那双眸子里。
方才那点点寒星般的锐利锋芒,此刻竟似被那难喻热意悄然融化又激烈撕扯。
将军眼底在无人知晓的暗处疯狂涌起滚烫浊流,那翻涌的既是灼人欲-望,更是自厌般的痛楚挣扎。
恍惚间,白晔仿佛从那沸腾深渊里窥见属于旧日温情的浮光掠影,却又迅速被更深黑暗吞噬。
恍惚间,他仿佛听见一声极轻极淡的、介于喘息与叹息之间的嘶声,自将军紧抿微颤的唇边逸出,消散在凝滞滚烫的空气里。
几息之后,那钳制着他下颌的滚烫手指倏地松开,仿佛触碰本身也灼伤了施暴者。
然而不等他缓过一口气,另一只手便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那手掌温度高得惊人,如烧红铁箍,却又在紧握瞬间,指腹下意识地避开了他腕上最脆弱的脉门。
将军细节处的克制与他周身散发出的掠夺气息形成诡异反差,烫得白晔浑身一颤。
紧接着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力量袭来,南宫月竟就着这个姿势,将他整个人直接从冰冷地上拽起。
他动作粗暴如对待一件物品,却在白晔失衡踉跄的刹那,用自己绷紧如铁的身躯为他提供近乎可以说是温柔的短暂支撑。
将军的脸在白晔骤然收缩的瞳孔中不断放大,直至占据他全部视野。
极近距离扭曲了常日威仪,只剩下纯粹感官的冲击。
白晔脑中木木的,一片空白,唯有一个念头浮光掠影般逸过——将军生得真…极好看。
那并非文人墨客的清雅,而是剑锋淬火后、染了血与欲的凌厉精致。
眉骨如峰,鼻梁似刃。
原本紧抿时显得过于冷硬的唇线,此刻因急促呼吸而微微张开,隐约露出其下的洁齿。
尤其是那微微尖利的虎牙,在烛火摇曳下闪过一点既危险又迷人的寒芒,为这张浸染情-欲与自我毁灭气息的脸平添了几分堕-落邪性。
那双寒星般锐利的眼睛融化成深不见底的漩涡,眼睫低垂时投下的阴影,都带着烫人温度。
白晔像被抽走了所有提线的木偶,僵直地任由摆布。
无声无息、不会反抗。
甚至在这狂暴漩涡中,诡异地感知到一丝令人心慌的温柔假象。
接下来是破碎而灼热的。
指尖触碰到那滚烫的颈侧皮肤,感受到其下奔涌的狂躁脉搏,布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每一次轻微的移动都像在点燃空气,耳边是压抑的、分不清是谁的沉重呼吸,带着湿润的热气拂过他冰凉的耳廓,或许还有他自己的冰冷手指,无意间划过将军绷紧汗湿的背脊,激起一阵不知源于谁的剧烈战栗。
这一切都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魇。
动作是机械的,反应是木讷的。
唯有那无孔不入的炙热是真实的,烫得白晔灵魂都在蜷缩,就像那场无边无际无穷无尽的大火。
巨大的荒谬感同样如潮般淹没了他,让他觉得自己从头发丝到脚趾尖,都被这场突如其来又不明所以的烈火里里外外烧了个透彻,最后什么也没剩下。
只剩下一具听从指令的空洞躯壳,在将府正厅内无声地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