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页)
尽头那扇铁门厚重,门下缝隙里,漏进一线与狱中截然不同的、清冷的天光。
花拾依眯了眯眼,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生锈的铁门轴发出艰涩的“吱呀——”长音,被缓缓推开。
门外,天光倾泻而入,白晃晃的一片,映出一个身姿挺拨,气度清逸的身影,那人闻声转过身来,目光幽深,唇边浅笑,盯着花拾依,不是别人,正是闻人谪星。
花拾依瞳孔骤缩,猛地后退一步,背脊抵上身后冰冷的石壁。
“你怎会在此?”
话音未落,他已猝然转身,朝着记忆中的方位疾冲而去——那里有通向地下水道的岔路,是这座牢狱鲜为人知的“暗道”。
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激起凌乱回响。
湿冷的空气裹着霉腐味灌入肺腑,石阶湿滑,污水没过脚踝。
他顾不得这些,只拼命向前,心跳撞着耳膜。
身后,闻人谪星站在原地未动,雪白的衣袂在幽暗中像一片静止的云。他望着那抹仓皇逃离的背影,双眸微眯,眼底浮起一丝近乎愉悦的幽光。
“追。”
薄唇轻启,一个字轻飘飘落下。
黑暗像潮水般猝然涌上。
花拾依只觉得后颈传来针尖似的刺痛,随即四肢一软,向前扑倒。
冰冷的积水浸透衣襟,最后映入眼帘的,是几双迅速逼近的黑靴,踏碎了水面摇晃的倒影。
意识如同坠在深潭之底,混沌而沉重。
花拾依挣扎着,终于挣破那层无形的桎梏,猛地掀开眼帘。
身下是陌生的、过分的滑软,丝缎冰凉地贴着皮肤。一股浓烈到近乎窒息的甜香霸道地钻入鼻腔,是混合了檀香与某种花卉的熏香。
视野逐渐清晰。
红。
铺天盖地的红。
赤色纱幔低垂,流苏轻晃。
身下是厚实的锦被,密匝匝绣着交颈的鸳鸯,金线在烛光下闪烁。
而他身上,竟不知何时被换上了一件正红绣服,宽袖广身,精致的云纹与缠枝莲在衣料上蜿蜒。
烛火将满室浓烈的红色映照得如同熔化的金红浆液,光影摇曳,令人目眩。
“醒了?”
声音从床侧传来,不高不低,带着几分狎昵。
花拾依倏然转头。
闻人谪星就坐在不远处的圆凳上。
他穿着一身云纹白袍,烛光柔和了他脸上那道浅淡的疤痕,却将他眉眼衬得愈发清俊雅致。
然而,当他抬眼望来,嘴角噙着那抹笑时,花拾依只觉得浑身的血都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