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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严是她一母同胞的亲兄,若姜灵薇真是为了复仇选择毒杀她倒也说得通了。
问题就是……姜灵薇若真和通政使一家有关系,她是如何躲过流放且深入后宫的?
想不通,太阳穴疼得厉害。
昭宁清楚自己不能坐以待毙,最好的办法就是尽快见到父皇,哪怕还阳一事过于离奇,但与父皇之间从小到大的经历足以证明她的身份,只要能证明自己,后面所有的难关都能迎刃而解。
想到这里,昭宁暂且放下心来。
昏暗幽闭的牢房分不清日月,身体上的疼痛和精神上的疲惫让她不知何时睡去,再有意识的时候是被人粗暴地推搡起来的。
两个狱卒不等她完全苏醒就将她架起,过于蛮狠的举动又让伤口扯裂,昭宁疼得哼了两声,顾不得因为发烧而昏昏沉沉的意识,睁开眼就对上了一条手腕处的铁链。
链子捆住她手脚,最后往脖子上扣了枷项,这才拉扯着她走出牢房。
昭宁知道这是马上要带她前去审讯了。
她不敢大意,立马打起十二分精神,跟着狱卒往前去,路过隔壁那间牢房时,昭宁特意朝里掠了一眼,里面黑压压的,也不知那人是醒着还是睡着。
走廊逼仄冗长,黑漆漆地蜿蜒不见底。
两边皆是囚着死犯的牢房,一间紧挨着一间,有厚厚的墙壁相隔,漆黑黯淡犹如一座座墓碑。
昭宁呼吸一窒,心骤然沉底。
“进去。”
到了尽头的门前,狱卒将她推搡到了里面,又强压着她跪下。
刑房比她所在的牢房大不了几分,左右两边的墙上挂满密密麻麻的刑具,她叫不上名字,只瞧见每样东西都沾满血垢,即使有墙顶的小窗通风,也吹不去屋内厚重的血腥气。
昭宁第一次来这种地方,此情此景不禁让她腹中翻涌,想呕又呕不出来,一时间脸色刷白。
末了后头传来脚步声。
她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余光瞥见一双黑色云纹履,步伐缓慢地从身侧掠过,同时携过来一缕青竹香,很淡,夹杂着莫名的熟悉,陡然冲散了鼻前那难闻的腥味。
“暮春七日戌时三刻,昭宁公主于宁华宫服毒遇害,经查所中毒药乃是早已被禁用的赤链霜。我看过你的出行门籍,从你十岁进宫至今并无出宫记载,那么这罕见的毒药定是由宫人交给你的。”
头顶的声音平铺直叙,一字一言清晰而冷静,他最后质问——
“是谁指使的你?”
昭宁指尖一顿,缓缓抬起了头。
刑房潮湿,仅有他身后那扇巴掌大的小窗透进几束冷光,他的眉目浸在阴影里,没半分暖意。
跪得久了,地板的寒气顺着膝盖骨往里钻,肩上的枷项又无形间增加了几分重量。即便如此,她依旧僵着脖颈,挺直脊背,迎着他寒霜般的视线,没有半分退却。
男人无声站起,一步步走到她身前。
他很高,自带凌人的盛意,玄色官袍笼罩着他颀长且并不单薄的肩身,离得近,昭宁甚至能看清袍子上每一缕浅淡的绣纹,垂在眼前像片压人的云,厚重的拢着那些不快的记忆。
——萧怀恕。
若无这场意外,花朝夜宴过后,他就是自己的驸马了。
昭宁恍惚间想起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