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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美人兮见之不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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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出来之时,沈云漪都被这阵仗惊住。

抬眼望去,只见中间的空地不知何时已经搭上了擂台,周围人基本都放下了自己温习的书册,颇有兴致的凑了过来。

沈云漪看去,那舞台正中央的黄花梨木桌上放了很多乐器,箫,玉笛,古琴……各式各样的可让考核者随意选择,而另外两张黄花梨木案,一东一西,搁在那擂台上。

沈云漪想了想,转头看向戚少商:“少商不用有压力,此番若是没有擅长的,交给我和苏兄也可。”

“那陈权,家里父辈是皇宫司乐殿的掌印,想必是有些功力在身上的。”苏明玉笑的高深莫测的,视线投向戚少商,“戚兄确实不用有压力。”

戚少商闻言,对着沈云漪投了个感谢的眼神,但转到苏明玉就是一个大白眼:“别小看我啊,我必定打的那陈什么权的屁滚尿流。”

这话戚少商没压着声音,那些观赛的考生们或倚廊柱,或坐石栏,都暗自好笑,他们没觉得戚少商这样的武夫会打得过陈权,只将那获胜的希望压在后面两人上。

香烛燃尽,那考官坐到上首,身边也来了三位考官,但他们坐定,高声宣告:“为保公平公正,避免非议,每场考核都将由四位考官打分,总分高者胜,可有异议?若无异议即可开试。”

“无异议。”戚少商上了擂台,那眼中澄澈依旧,但沈云漪看着他的背影,莫名感觉到一息陌生的压迫感,那种……独属于杀手的压迫。

陈权满眼势在必得,上前拘礼:“无异议。”

话毕,陈权看着戚少商,眼底不屑:“小爷让让你,你先选。”

戚少商没搭话,眼眸扫过木案上的一方古琴,刚欲出手,陈权眉眼微动,上前抢先一步按下那古琴:“算了,我改变主意了,这琴,我要了。”

臭不要脸。

这几个字几乎同时出现了观赛考生的心里,但戚少商好似一点也不介意,转手就抓起了那一方青白色的玉笛,转身就坐到一方木案边,冷眼看着陈权:“你先选,那你也先奏。”

陈权笑的得意:“也行,一会儿可别被我吓到,一个音都未吹响就屁滚尿流的跑了。”

沈云漪听的真想上去扇死这一脸嘚瑟样的花孔雀,冷哼出言:“在你下次口吐人言之前,能不能先比了,在哪儿叫唤什么呢。”

此话一出,周围隐隐有憋笑声,陈权面色一黑,甩袖落座到自己那方木案上,闭上眼睛平心静气。

三四息之后,陈权缓缓睁开双眼,周身气质顿时变化,虽说不上多高山流水,但也算儒雅沉稳。

沈云漪斜觑一眼,笑容收敛了些许,心里也有些担心。

随着陈权手指落于琴弦上时,一声散音,浑厚得像从地底泛上来的,那一旁老树的叶子仿佛都微微一颤。

陈权弹得极稳,右手指法干净利落,抹挑勾剔,清越的泛音让上方落座的考官微微点头。

见状,陈权心里得意了一瞬,但随着他左手的吟猱绰注,那琴音虽婉转起来,但听着还是稍显急切,将弹奏之人急功近利的心态彰显的很明显。

琴音到此,一考官摸着自己的胡子也是微微蹙眉,开始和身旁的考官窃窃私语起来。

陈权余光扫过考官,好似也有些急了,身子微微前倾,指尖在弦上走得愈发急促,不少观赛的考生原本都在闭眼感受,听到此处,也睁眼彼此对视,轻轻摇头。

很快,一曲终了,那琴音还在山间打着旋儿,考官正要开口,却被一阵笛音打断。

众人视线随即转向戚少商的方向,面露惊讶:“笛对琴本就很没有优势,这人怎么还奏同一首曲子?”

沈云漪倒没什么讶异的,如若是她上台,倒是也会这样做,同一首曲子,演奏完高下立判,但戚少商……

不过听了一会儿,沈云漪那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低声轻笑:“真是没想到。”

闻言,苏明玉也带着那双笑眼微微歪头看向沈云漪:“那看来此局,必定是大获全胜。”

沈云漪与之对视一眼,莫名又想到那“美人兮”,再次面无表情的转头一心投入台上。

戚少商虽吹的也是同一首曲子,却全然是另一副模样。

他的笛声一起,众人便觉得方才那有些急促的夏日燥热仿佛被一阵山风给吹散。

笛声音色极亮,极野,不同于京城华贵的丝竹之音,没什么规矩,但让人耳目一新。

那笛音陡然拔高,又猛的跌落,引人入胜,让沈云漪觉得这笛子像是在空旷的山谷里,对着呦呦的鹿群吹奏,加之此时又是在砚山脚下,极附和意境,引得不少考生当下诗兴大发,提笔记下那一闪而过的诗文感悟。

戚少商心无旁骛,最后一个音,被他收的又长又响,直到那张脸都憋红了,才猛地收住。

庭中一时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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