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2页)
战马就立在不远处,周瑜扶着袁禄缓缓过去,先翻身上马,起身那一瞬,牵扯到肩膀的伤处,身形几不可察的僵了一下,又很快掩饰过去。
这细微的一下落入袁禄眼里,她下意识撇向他肩膀那处,周瑜穿的是红袍不太打眼,细看就会发现衣料上有一块深色。
她心下一沉,瞬间就明白了他也是在强撑。只是两人此刻都已是极限,什么都做不得。
袁禄默默收回目光,周瑜自马上俯身将她轻轻带到自己身前安稳坐下轻声在她耳边言道:
“昨日处理得当,只是用力难免会让伤口崩开,不碍事。”
抵达早间暂时驻扎的大营时,已是深夜。
营中灯火通明,烛火跃动映得帐内一片亮堂。周瑜先将郭嘉交由值守校尉暂且看管,吩咐其好生看守,不准任何人与其私语,旋即匆匆赶回主帐处理军务
袁禄回营后并未回到原先与周瑜同住的帐子,而是直接叫亲兵过来吩咐道:“去寻一处新帐予我!”
“打盆清水、取干净布巾与金疮药来,放在帐外,无召不得入内。”
亲兵应声很快就备妥东西放在帐口,守在帘外待命。
袁禄紧关帐门,探头确认安全才轻解铠甲,身上的伤口混着泥土看不出颜色,狼狈极了。
她褪开带血的外衫,就着冷水一点点擦拭伤口,冷水沁进伤口里,瞬间疼得她额角渗满冷汗。
清理干净后,她自行敷上金疮药,仔细理好束胸再一层层穿上衣衫,直到这一切都做完才松下一口气,不知不觉倚靠在榻边睡着了。
反观周瑜那边,等军务处置得差不多,手中握着笔,思绪不觉飘回方才共骑的时候。
袁禄坐在他身前,平日里知道她身板单薄,但今日才发觉,那比他想象中还要瘦弱。
两人同乘一马,他能清晰察觉到自己的分量远重于她,这样的身子迎战大将,还受了那么重的伤,竟还能硬撑一路。。。。。。
念及此,周瑜心下再也坐不住,匆匆将剩余军务草草交代下去,起身就往袁禄的营帐走去。
行至帐外,见亲兵守在一旁,顿住脚步,轻声问道:
“仲道,是我。可还妥当?”
帐内一阵安静,无人应声。周瑜心下一急,顾不得许多,掀帘径直走了进去。
入目,地上散落着换下的已经破碎不堪的衣衫,染了血和尘土的铠甲堆砌在一边,还有几块血迹未干的麻布混在其中,一片狼藉。
榻边,袁禄就那样倚着睡着了,脸色尚带着几分虚弱的苍白,乌黑的长发垂落,柔顺的在她身后铺散开,呼吸声轻的几乎听不见。
周瑜走上去叫她的名字。
“袁禄?”
静候片刻,榻上的人毫无回应。他再凑近几分,才发觉她脸颊泛着一层异样的绯红,伸手探去,果然是高热!
周瑜再也不敢耽搁,立即转身朝帐外跑去高呼:“速传医官过来!”
营中本就因战后,伤兵救治往来不断,周瑜这一声急召,营中众人更是快步奔走起来,纷乱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