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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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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牛奶放在孟雪砚的书桌上,看到他眼底的红血丝,心疼地难受,抬手摸了摸雪砚柔软的发丝,温声劝他,“太晚了宝宝,你该睡觉了。”

孟雪砚身上本沾染着的冷淡气息,在粱钰的一声“宝宝”中化为灰烬,他不满地抗议,“妈妈,我已经长大了,不能再喊这个昵称了。”

“不管多大都是妈妈的宝贝啊。”粱钰自然地落坐在旁边,润物细无声地引导,“你才初中,不要把自己压得紧,妈妈和爸爸只希望你能快乐。”

闻言,孟雪砚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牛奶,轻声开口,“那哥哥呢?”

他可以无忧无虑的快乐,那哥哥为什么不可以?

他的快乐,是要建立在哥哥的基础上吗?要哥哥为他铺路,做好一切准备?

粱钰愣了下,过了许久,才回答他,“这是你哥的责任。”

是责任,还是偏心?

孟雪砚知道他没有资格指责任何人,毕竟他才是既得利益者,但是他心疼,心疼他哥,就像桌上的牛奶,他从来没有见过,妈妈主动给他哥拿。

而他现在的努力程度,还不及哥哥的百分之一,但家人已经开始担心,而哥哥呢,没有人关心过他累不累,只是说这是责任。

责任和关心是不冲突的。

粱钰离开之后,孟雪砚也没有心思再继续写下去,他仰躺在床上,在心里复盘着孟津出国前夕,两人大吵的那一架,也不算,毕竟是他单方面不理人了,直到现在,他桌上放了很多封孟津给他邮寄过来的信,但他一封都没有回。

“哥哥,你为什么要去国外读书,不去不行吗?”孟雪砚趴在孟津的背上,像一只粘人的小猫,“你真的舍得我?”

孟津无奈又宠溺地捏了捏他的脸,“必须去的,只要一有假期就过来陪你好不好?”

假期那么虚无缥缈的东西,而且一年才有几回!

孟雪砚当即就不同意,他又蹭又撒娇又闹人,“国内也有很多好大学啊,不想你去。”

他哥最听他的话了。

但这次孟津没第一时间答应他,只是扶着他的腰,防止后面的桌角磕到,沉默了片刻,只说了一句,“四年,很快的,雪砚。”

孟雪砚猝不及防地跌进孟津深邃的目光中,那时他还看不懂他哥眼眸中的情绪,只是知道他哥要“抛弃”他了。

他当即从孟津的身上下来,冷着脸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不再理人。

孟津看着他的背影,手指蜷缩,去国外留学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家里人都很宠爱雪砚,包括他。

他想以后孟家会交给雪砚,而他想接手发展国外的模块,现在这个时代发展太得快,他必须争分夺秒。

孟津抿了抿嘴唇,下楼端了杯牛奶,重新站在紧锁的房门前,手指犹豫了两下,还是敲了下去。

房间的孟雪砚正躲在被子里闷声哭泣,特别是得知一向宠爱他的哥哥并没有追上来哄他时,哭得更凶了。

心中有一股强烈的被抛弃的危机感,将他裹挟着拖向深渊,但他没有办法再次开口,哥哥的决定一旦下了,说明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他哭得昏天黑地,不知道外面的孟津要急死了。

孟津敲了好几次门,都没有人应答,直接让人把备用钥匙拿过来,强行开了门,一进门就听到了被压抑的细细的哭声。

他把牛奶放在桌上后就去拉被子,拉了两下没能拉得动,哭声越发抑制不住,便强硬地把人连同被子全都抱在了怀里。

被子被拨开的瞬间,一张红扑扑沾满水痕的脸映入眼帘,孟津的心紧了紧,耐心地用指腹一点点擦去,哄着人,“眼睛疼不疼?”

他用尽了毕生所学,才让怀里人的泪水逐渐止住,但抽抽声还在继续。

孟津又用温水浸泡过的毛巾,给人擦脸,抹药膏,做完一切后,他将人抱在怀里,一起躺进被窝,这才缓缓吐出,“雪砚,这个是哥哥想了很久的结果。”

“哥哥,希望能得到你的理解和支持。”

怀里的人许久没开口,低头一看,隐隐约约又有泪光在闪烁。

孟雪砚背过去身体,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声音紧绷着,“随便你。”

孟津从后背搂着人,两人之间没有一丝缝隙,并没有把理由和打算给人说,他觉得雪砚还小,不需要想这么多,只需要无忧无虑地度过青少年即可。

以后工作上的事情,会有大把的时间,由他手把手教,他为他铺好所有路。

“雪砚,你永远是哥哥最重要的人,这一点永远都毋庸置疑。”

他这句话,像一支强力镇定剂,使得小船似的,摇摆不定的孟雪砚逐渐稳定下来。

孟津出国那天,孟雪砚并没有去送人。

他躺在被窝里,蒙着头,以为这样就能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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