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见他眼中掩不住的欣然(第4页)
每当回想与淮河水神那一战,闻仲皆苦笑不已——那根本称不上交锋。
水神未动真格,只遣坐骑出手,便將他轻易压制。
若非水神见他姿容出眾,出声喝止,闻仲恐怕早已命丧当场。
给师门蒙羞了……思及此处,他总觉颊畔发热。
因此当水神问起师承,他竟避而不答,仓皇逃回临涣关,连向师尊金灵圣女求援亦不敢开口。
只因那水神隨后提出的要求,令他羞於启齿。
此番挫败令他难以甘心,更未料到的是,自己的窘迫竟变相助长了临涣关內祝官与司巫的气焰,使他们搜刮民財之举愈发放肆。
闻仲长嘆一声,苦笑道:“眼下困局皆因我自负而起。
但我绝不会推脱责任。”
他望向身旁侍从,“待我那位师弟赶到,定叫水神悔不当初。”
侍从忧虑道:“可明日便是祭典,您师弟来得及吗?”
“时间並非关键,”
闻仲低语,“只怕他是有意避开此事,想等到水神……”
哼。
师尊总嫌那位师弟散漫隨性,可向来对他颇为回护。
总不至於眼睁睁看他吧?应当不会。
或许……不会?
念头纷乱,闻仲心中越发没底。
整整一夜心神难定,如浪翻涌,不得安寧。
若非手中仅有一枚传信玉符,他早已按捺不住,再向师弟询问確认。
夜色渐褪,天將破晓。
临潢关的百姓早已聚集河边,就连邻近村镇的乡民也纷纷赶来,静候祭典开始。
祭祀大典关乎江河之神的恩典,歷来被视为预示年景丰歉的关键仪式。
河神宫闕坐落在临近临潢关的郊野,金檐玉柱,气象肃穆。
殿中供奉的主神以黄泥塑形,遍体鎏金,形態奇异——上半呈现男子躯干,下半却蔓延出八道盘曲粗壮的腕足,隱隱透出莫测的威仪。
祭坛前香菸繚绕,金雾瀰漫,异香扑鼻。
旭日初升之际,典礼正式开始:
一位白髮祭司高呼:“献祭开始,敬奉河神!”
一列身著素衣的少男少女手捧盛满奇珍异宝的玉盘,步履庄重地走向汹涌奔腾的淮水。
围观的百姓纷纷退让,目光追隨这些年轻的祭品缓缓步入波涛。
水面此时浮现眾多水族与精怪的身影,引得岸边人群一阵惊惶后退。
但它们只静静浮于波间,並未靠近河岸,默然俯视著岸上眾生。
隨后,浪涛中升起一头长达十丈的巨物,面如人顏,身似狼躯,肩后展开一对宽大羽翼——它便是今日受祭的主神。
神祇现身的剎那,无论贵贱,万民齐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