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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脸上没(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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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童拣兄姊的旧衫,大人衣上的补丁摞著补丁,早辨不出原本顏色,浆洗得发白的布料却总透著股清苦的整洁。

“我这儿还存著些布票,拿去镇上扯几尺白布吧。

终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

王玉英忽从怀里摸出个手帕包,层层展开后露出叠得齐整的票证与零钞——这次归乡,她几乎掏空了家底。

杨栋望著母亲攒了半辈子的体己,鼻腔猛地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他想起母亲生前总念叨“走时要穿得齐齐整整”,如今却连给弔客备足孝布都艰难。

强压下哽咽,杨栋接过那叠带著体温的票子,转头招呼院里一个后生:“安邦,你脚程快,立刻往镇上跑一趟,扯十丈白布回来。”

“晓得了,队长。”

青年应声躥出门去。

不多时,村支书王大眼佝僂著背迈进院子。

这年过半百的老汉披著磨出毛边的羊皮坎肩,腰束白布带,头裹灰毛巾,手中那杆铜烟枪被岁月摩挲得泛著暗光。

他在灵堂门槛外蹲下,点燃一锅旱菸,雾气隨著商议葬仪的话语缓缓飘散。

“老二啊,我替你掂量过了,初九是破土的好日子。”

王大眼幼时生过一双异於常人的亮瞳,村人遇事总爱请他拿主意。

如今那点“灵光”

早隨年纪淡去,称呼却沿袭了下来。

杨栋沉默良久,摇头道:“那天是娘忌辰……大眼哥,改作十一可行?”

“十一不成。”

王大眼嘬著菸嘴沉吟,“若按老规矩,白事得择单日。

你看十三如何?”

红事择双,白事选单——这山坳里的规矩像崖壁上扎根的老树,弯弯曲曲却牢不可破。

杨俊在一旁听著,心下计算时日:这意味著他们需在此停留整十日。

想起昨日在茅坑边被熏得头晕的境况,他几乎要脱口提议再延后几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角落里的伊秋水悄悄拽了拽他衣角。

杨俊侧目望去,见她鼓著腮帮,一双杏眼里写满委屈——自幼娇养的姑娘哪受过这种罪?他苦笑著摇摇头,指尖在她掌心轻轻一按,算是无声的安抚。

按此地习俗,帮工的多亲平日並不管饭,唯出殯当日才备一顿素席。

並非主家吝嗇,实是家家米缸都浅。

帮完活各自归家用饭,主家至多递支烟、道声劳,便是全了礼数。

傍晚时分,王玉英和秦秀芝仍守在院门口,向陆续离去的乡邻们道谢。

院子里已收拾妥当,秦秀芝带著儿媳赵红梅去隔壁窑洞生火做饭,王玉英与杨梅在一旁揉著麵团。

父亲杨贵不在了,守灵的事便由长子杨俊担著,弟弟杨栋也留在灵堂內外照应,其余人才能在院子里喘口气——兄弟俩不能同时离开,总得留一个守著。

杨俊递了支烟给二叔杨栋,两人低声说著话。

没过多久,杨安邦也走了过来。

杨俊早看出这堂弟性子闷,不太会说话,跟他那伶俐的弟弟杨安国全然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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