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脸上没(第2页)
“是啊,瞧安国那憨实模样,哪有点城里人的派头?”
旁人附和。
这话戳中了二姨的心窝——她儿子可是吃商品粮的。”我家安国咋了?农村人又怎样?他在城里一顿能吃掉四斤烤鸭、二十个白面饃!你们谁有这能耐?”
她扬起声说,又提起儿媳香秀每月二十块的工资,问村里谁家挣得到这个数。
眾人顿时语塞,面露窘色。
二姨素来以儿子在城里的光景为荣,旁人羡慕的目光总能让她舒畅几分。
受了这番抢白,人群訕訕散去了。
见人都,二姨秦秀芝脸上浮起得色,转身对玉英道:
“嫂子,这就是军子吧,好挺拔的后生。”
玉英抬眼对杨俊轻声道:“军子,这是你二姨,叫人。”
“二姨。”
杨俊唤道。
身后的伊秋水和杨梅也跟著轻声问候。
“哎,真好。”
二姨满意地打量著他们,“咱老杨家的苗子就是出息,一个比一个拔尖。”
她目光落到伊秋水脸上,笑道:“这是军子媳妇吧,俊得跟朵花似的。”
伊秋水颊边飞红,低低应了声:“二姨。”
二姨转而瞥向自家大儿媳赵红梅,眼神里渐渐透出些不满。
都是杨家人,差別却这样大,她越看越不是滋味。
把杨家小辈都夸过一遍后,二姨挪到杨栋身旁,压低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杨栋听罢眉头微蹙,良久没有出声。
杨俊见状上前一步,低声询问:“二叔,可是遇上什么难处了?”
杨栋抬眼见是侄子,嘴角扯动几下,终是涨红著脸道:“你二婶正为孝服的事发愁……家里凑不齐足够的白衣。”
原是手头拮据之故。
家中仅备得起直系子孙的粗麻孝衣,其余亲眷只能以三指宽的白布条缠臂。
至於来弔唁的乡邻,则需自备一段素布戴在头上。
村中歷来如此——遇上白事,各家翻箱倒柜寻白布,实在短少时,连蒸馒头用的笼布也得洗净充数。
杨栋与秦秀芝为这桩事,已对坐愁了半宿。
积攒多年的布票本就像旱井里的水星子,如今全拿出来,也只够亡者至亲穿戴。
像秦秀芝这般关係的女眷,不过是腕上多一圈薄如蝉翼的白布条罢了。
杨俊听罢心头一沉。
他虽知乡下日子清苦,却未料到竟艰难至此——连送终的体面都成了奢望,需靠东家借三尺、西家凑五寸来成全礼数。
目光掠过院中眾人时,他忽然注意到:儘管衣裳皆打著层层补丁,却不见半点污渍。
心下稍宽——是了,这山里人穿衣向来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