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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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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事与愿违。

时年秋日,被地下水渗出过的皇陵,西南一角,竟然地陷坍塌。

如此一来,可比被地下水渗透严重多了。

这事是无论如何也遮掩不过去,再想使银子打点上下,都没人敢接。

一封抄家圣旨,携带着帝王的雷霆之怒,砸在了何家的门房上。只在顷刻之间,旧时清贵人家,如今风雨飘摇,上无片瓦遮身,下无浮木站脚。有的只是冷羹馊饭,鞭扑相加。

何益君面对这样的凄风惨雨,悔恨交加。想当初要是听了儿子的话,何至于沦落到如今的下场。

正悔恨交叠,突然身子一晃,重重栽倒在地。却原来是牢房里一个平日里靠收保护费,被抓进来的地痞无赖,一脚踹的。

何益君只觉屈辱不堪,这地痞无赖见他不动,嘿的一声冷笑,顿时又是几脚踹上去,只把何益君打得惨叫连连,这地痞无赖居高临下,威逼问道:“你到底顶不顶?再不顶,老子打死你!”

何益君发出阵阵惨叫,眼下形势比人强,他被打得没了办法,只能哀声求饶:“我顶!我顶!再莫要打我了,莫要打我了……”

“哼!早这样不就好了?真是欠收拾!”

囚服本来就松松垮垮,哪怕用稻草系着,也无济于事。只见这地皮无赖往裤子里一掏,紧接着就开始放水。

何益君头顶着牢房里的尿桶,闻着腥臊味,听着尿在尿桶里哗啦啦的响,这下真是悔的肠子都青了。像他祖辈三代身家清白,乃是诗书传家,最重礼仪道德。现如今落到这样的地步,恨不能将自己一头撞死。可是话又说回来,他如果能有撞死的勇气,保全自己的尊严,这会儿也就不会在这里顶尿桶了。

他这里苦不堪言,被地痞无赖欺负得尊严全无。而牢房的另一头,他的儿子,日子更是难过。至于家中女眷,早就在被抄家的时候枷锁围脖,腰上捆上绳索,就跟绳子上面挂猪腿一样,一连串,拉去官营青楼了。家中奴仆,一律拉到人市上发卖。

此时此刻,只能自求多福。

在这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挣扎半月,原本面白白福团团的大老爷,形销骨立,眼窝凹陷。仿佛一阵风就能让他猝死当场。

这一日,只见一个衙役,拿着钥匙开了大锁,将绕门的铁链从门上取下,推开仅供一人进出的小门,张口对里面的人道:“陈利清!你可以出去了。”

何益君多想能够出去这句话是对他讲的,可是他也只敢想想,心中悲苦无限,只怕这辈子都只能在牢房里度过了。这还是好的,只怕哪一日皇帝又突然想起皇陵西南角塌陷的事情,怒火中烧,要用他的头颅来泄恨,岂不是有死无活?

陈利清宽肩窄背,猿臂蜂腰,身长八尺,穿着松松垮垮的囚衣,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嘴里叼一根稻草,双手擎着要掉下去的裤子,走的跟螃蟹似的,路过要死不活的何益君身旁,一脚踹过去,“老东西,爷爷今日我出去了,算你运气好。不然再给大爷我顶两天尿桶,大爷的尿都能砸死你。”

说罢哈哈大笑,出了牢门离去。

何益君挣扎半晌,还是没能从地上爬起来,悲愤交加,嗷的一声哭出来,却没有丝毫眼泪。这段时间当真是连眼泪都哭干了。

牢中无日月,只不过昼暖夜寒,才能分辨出一日日过去。约莫距离陈利清出牢房,过了五六日光景,那个衙役再次拿着一大把钥匙,找出其中一枚,将大锁打开,再次将绕门铁链扯下来,依旧推开那道小门,“何益君,上路了!”

何益君病弱的身体陡然一颤,秋日的寒意,从头盖骨遽然穿透了心脏。

难逃一死、难逃一死啊!

他悲苦发问:“为何连餐断头饭都不给我吃?要被砍头的犯人,不都有一餐断头饭吃吗?就连隔壁那姓孙的采花贼,□□妇女数十人,都还有断头饭可吃,我就没有?”

他说的是三日之前被拉出去砍头的孙贼。就住他牢房隔壁。关在牢房里,每日别无乐趣,唯一的乐趣就是看陈利清拿何益君当尿桶使用。

这衙役冷冷一笑,一把将人擒出来,“你以为上路是上什么路?上黄泉路?美的你!督造皇陵不利,导致西南角坍塌,还想轻易就死?上面来了旨意,将你发配岭南,到时候挖石采矿修桥建路,保你有死无地埋,现在急什么?”

岭南?

岭南!

教化不通、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战乱不休之地。

何益君顿时觉得,斩立决也未尝不好。

正被衙役推搡着往前走,就看到自己的儿子何尚秋步伐蹒跚的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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