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贺喜(第3页)
“望解元公再接再厉,来年金殿题名。”
“吾等公务繁忙,就不打扰解元公今日之宴了。”
……
隨著县尊的离开,司仪的唱名便如开了闸的洪水,一波高过一波。
府城各商会亦送贺礼,感念『玉泉醉与『水力纺纱机之惠。
片刻后,司仪的唱名节奏稍缓,隨之而来的贺礼更为朴实。
“寻阳镇三村父老乡亲——贺:新织土布十匹。”
这时,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农被几位青壮搀扶著,颤巍巍地走到厅前。
“小老儿代表寻阳镇外十七个村的乡亲,给解元公磕头了。”
周拙急步上前。
“万万不可,折煞我了。”
老农也不管,拉著周拙的手,哽咽著道:
“去年春旱,要不是您叫人修了渠和水车,几十个村哪能活命?”
“解元公,三千七百口人的活命大恩,咱们都记心里吶。”
感激之情,让满堂为之动容。
可周拙的眸中却闪过一丝疑惑,仿佛不经意般,在那高坐主位的族长老爷子脸上扫过一瞬,快得无人能察。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谦和温润的笑容,双手稳稳托著老农的手臂,声音真诚:
“老人家言重了,我不过是尽了读书人的本分,做了些力所能及之事罢了。”
“乡亲们能安稳度日,能得一口饱饭,我比什么都欢喜。”
说罢,他不再纠结於这个话题。
“今日我之大喜,老人家、诸位乡亲舟车劳顿而来,这份情谊我感铭五內。快请入席,府中略备薄酒粗食,今日务必尽兴。”
“砚童。”
“先生。”
旁边一位半大书童走了出来。
“速请乡亲们上座,上好酒好菜,让乡亲们也尝尝『玉泉醉的滋味。”
“是,先生。”
砚童连忙应声,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诸位乡亲,请隨小的这边来。”
当他將那几十位乡亲,安排在庭院中那几桌铺著红布的席面后,便默默退到了廊柱的阴影里,如同一个融入背景的影子。
喧囂从四面八方涌来,將他淹没。
庭院里,笙簫鼓乐越发卖力。
欢快的曲调如同无形的鞭子,催促著喜庆的浪潮一波高过一浪。
主厅內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之声不绝於耳。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酒香、肉香,还有各种珍饈佳肴混合的诱人气味。
庭院欢笑声渐浓。
廊柱阴影却寒意未褪。
砚童也不知道这股怨气从何而来,总觉得胸口闷得发慌,只得紧咬下唇,將无名火发泄在这群泥腿子身上——
凭什么他们都能上席,我却只能等著残羹冷炙?
这世道,真不公平!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串略带著醉意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