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贺喜(第2页)
“至於文轩兄……我更不敢忘。”
“那时我寄居书院陋室,笔墨纸砚尚且凑不齐,更別提日常饮食。”
“是文轩兄,每日午膳总会『恰好多带一份,说是家中做得太多,硬塞给我,笔墨纸张更时有关照。”
“我岂能不知,那是兄长怜我困顿,刻意为之?”
“雪中送炭,莫过於此。”
“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两位兄长的再造之恩,我……又当以何相报?”
驀地,在所有人惊愕的注视下——
他竟后退半步,撩起簇新的青色公服下摆,向著两人深深一揖。
这下,反倒是张慕远慌了,连忙搀扶:
“你这是做甚?快快起身。”
“此一拜,非为虚礼,乃拜谢两位兄长的再造之恩。”
周拙起身,向厅堂最上首的主桌拱手:
“我双亲早逝,幸得族长爷爷垂怜,允坐於我这『父母尊位,令我感念不尽。”
“我欲请二位恩兄,高坐於我身侧之兄位,於此开贺之宴代行兄长之仪,受我之敬,万望族长爷爷与诸位长辈成全。”
族长老爷子有心拒绝,可他虽高坐主位,当年却有几分亏欠,此时只得微笑頷首:
“两位对你有此大恩,自然可以。”
周拙再次回头,目光灼灼的看向两人。
“不知我是否有幸,请两位兄长上坐兄位?”
此言一出,李文轩与张慕远都愣住了,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张慕远眉头拧紧,下意识就要拒绝:
“此位於礼不合,愚兄万万不敢……”
“好了慕远。”
李文轩猛地打断,洒脱笑道:
“贤弟一番赤诚心意,你还在这里扭捏,岂非让贤弟难做,让满堂宾客看了笑话?”
他不由分说,一把架住张慕远,半拖半拽地將这位还在试图讲道理的同窗往前带。
同时对周拙道:
“贤弟,还不快些引路?再让你慕远兄念叨下去,这开贺的吉时,都要被他的『礼法给叨念过去了。”
“你呀,可真是害苦了我。”
“勿要囉嗦,今日畅饮。”
……
低声的议论,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
宾客们从最初的震惊和感动中回过神来,眼神交匯间,一种更为炽热的心思悄然滋生。
“千金易得,恩义难求!此子……了不得,了不得啊。”
就在这时,门外司仪那高亢的唱名声再次响起:
“县尊大人——到贺!”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了大门。
县尊此刻也带著笑意,在一眾衙役的簇拥下,亲自捧著一个盖著红绸的托盘走来。
他目光扫过主桌,先是一顿,旋即笑容更盛。
“恭贺周解元高中魁首,为吾县增光增彩。”
“本县特备薄礼:文房四宝一套,前朝孤本《策论新解》一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