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而后行（第3页）

“伤口的切面对不上。”长离说，“那具无头尸是你们弄来的，对吗？”

“你的猜测很大胆。”

“打开天窗说亮话吧。”长离嗤笑，“你以为七殿下不知道吗？”

他回身面朝遂仲临：“只要核对当日在前院的人员，就能查到遂家塞了不少人，这么大个箱子，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季家的队伍里，只有可能是从王府里头抬出来的。”

回廊的阴影模糊了遂仲临脸上的表情。

“原来这才是王府大肆整顿仆役的原因。”遂仲临的眼睛像蛇一样盯着长离，“这么说刺客也是假的，想必七王殿下看遂家如看跳梁小丑，倒是我自作自受了。”

“你知道就好。”长离笑道，“七殿下耐心有限，也不是非要遂家不可。”

遂仲临抬起手，伸出阴影。干枯的皮肤在阳光下闪烁着蛇鳞一样的晕光。

“大哥就站在这里。”他指向长离的脚，“你现在就踩在位置上。”

长离让到一旁，抬头望，在屋檐下交错的阴影中，木梁上隐隐约约有一道划痕。

“是我女儿看到的。”遂仲临的面色阴沉，“她以为是大伯回来了，扑上去喊人。”

“结果遂伯平的身体倒下去了？”长离替他说道。

遂仲临抬起手指着长离的脸：“你和大哥一边高，他的脑袋就悬在你后头。”

“原来如此。”长离点点头，遂仲临的装腔作势可吓不到他。

“既然遂伯平是在门内被发现的，也就是说做下这事是你们遂家自己人咯？”

遂仲临笑了：“你如今不也是遂家人吗，或许就是你杀的呢？”

“他死的时候我离北地还有十万八千里。”长离收敛笑容。

“那就只有老天知道了。”遂仲临手撑在墙上，刚要转身又抬起头：“对了，我还没有问你，怎么今日出来了，你在书库里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

“没有。”长离大大方方地承认，在与遂仲临坦白来意后，后者同意他自由出入遂家的书库寻找线索。

“慢慢找吧，遂家来到此地十年，往来书信字据档案都在书库里，你慢慢找，总能得到答案。”

“就不能你直接告诉我？”长离直截了当。

遂仲临的笑声沙哑，他缓缓转过身去：“我并没有比你多知道什么，遂家许多事都在死人的肚子里。”

“那季家知道吗？”长离问，“或者，我直接去问季钦。”

遂仲临的脚步顿了顿，又笑道：“季家的门槛可比遂家高多了，你爬不过去。”

“我只知道这天下不姓季，”长离走到遂仲临的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隔着厚厚的皮草，他也能感觉到那几乎是一具枯骨。

“这是姓云的地盘，七殿下要召见季钦，他来要来，不来也要来。”

遂仲临面无表情地盯着长离，随即扯出一个笑容：“没有你想的那么容易。”

“不试试怎么知道。”长离松开他的肩膀，往书库走，走出几步，他又回过头，学着刚刚遂仲临的口气问道：“你今日怎么出来晒太阳，你的病不要紧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