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尔马拉x十三号x蕾尼font colorred番外font(第1页)
轿车摇摇晃晃,把友克鑫最繁华的街区甩在尾灯的后方,一切能够代表这座城市的热闹元素渐渐远去——时代广场、大都会美术馆、被誉为绿宝石的漂亮公园,全都缩成了后视镜无法倒映出来的存在。
几十分钟后,车轮驶入了上西森林的地界,重重叠叠的绿意与树木倏地从车窗旁掠过,深绿的影子压在了衣服上。
从上车起就一直低着脑袋的十三号此刻才抬起头,看向窗外。森林给她一种很莫名的熟悉感,她摸不透这种感觉,干脆不去感受。
和疼痛一样,困惑也是可以轻易抛开的。不感受就好了。
她因此收回目光,继续低着头,垂落的长发能遮住大半张脸,剩下的一小半中的一半又被佝偻的肩膀的影子遮挡。这可能就是她的脑袋挨了杰斯顿一巴掌的主要原因。
“别这么畏畏缩缩的,看起来太不得体了!”他告诫她,“面对客人的时候,你得抬头挺胸才行啊!”
十三号没觉得自己畏畏缩缩,也不明白什么叫不得体。但杰斯特说得她会照做。指令没有好坏之分,也不存在质疑的余地,只有“照做”一条可选路径。
抬起头,绿意将再次映在视线之中。她没有意识到森林的颜色与她绿色的那只左眼有着极其相似的色泽,也没有思索更多,大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空白状态,直至她走进了卡尔玛拉家。
暖意扑面而来,整个庄园都洋溢着与这个季节浑然不同的暖风。这种暖意她完全感觉不到,只是看到眼前走过的这个家的仆从们都穿得好少,便也脱掉了外套,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符合当下的温度。
如果十三还能记得此次委托的主要内容,那她会知道,自己此行是来担任卡尔玛拉家小少爷的护卫。这是一份长期合约,她至少需要在此地工作三年,工作内容正如岗位名称,负责小少爷的安全即可。
她能被选进这份工作挺简单,除了能力确实符合标准之外,也是便利屋的老板觉得,放一个与小卡尔玛拉年纪相仿的护卫在身边,足够降低一些不必要的戒备。谁会担心一个十三岁的小孩?
简单来说,就是和扮猪吃老虎差不多的策略。
老板的良苦用心,小少爷完全不认同。一看到十三,他那张养尊处优的漂亮脸蛋就皱起来了,嫌弃的心情不加掩饰地从嘴角的褶皱里挤出来,看她的表情像在看一个不符合期待的瑕疵品。
“派一个小屁孩来干什么?又没什么用。”
说这话的他和十三年龄一样,头顶还稍稍低了她几厘米,很让人怀疑他口中的小屁孩到底是谁。
十三没怎么认真在听——还没有开始下达指令,分散一点注意力也是没关系的。
她的视线不自觉地瞄着墙壁。庄园的主宅金璧辉煌,字面意义上的金璧辉煌。这里的墙壁都涂抹着一层细碎地金箔,无需点亮宝石吊灯,只要拧亮那盏有翡翠灯罩的台灯,就足够让整个客厅亮起来了。小桌子上摆着铂金的摆饰,是跃出水面的海豚。可惜十三不知道这是海豚,也没见过类似的生物,很困惑地一直盯着,试图猜想出它的名字。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小少爷才更加生气,叫人挖掉了她的眼睛吧。
滴滴答答,血流在地毯上。脏死了,小少爷咋舌说。
“知道吗,你的眼睛真贪婪。”他毫不留情的痛骂她,“你看我着我家的眼神,就好像你从来都没有见过什么好东西。”
十三没有说话。同样,也没有发出尖叫。
她有点痛,但不是特别疼,神经被切断的感觉很像是有虫子钻进了她的眼窝里,一口一口往深处啃,很切实的触感。
掉落的眼睛去了什么地方,她也不知道,还好眼睛很快就会回到眼眶里,裂开的伤口重新愈合,被剥夺的视野也会再度复苏。她抬起眼睛,看到了一脸扭曲的小少爷。
现在,他的表情已经从嫌弃变成纯粹的厌恶了,话语由此变得更加直白,说她是怪物。
“我不需要你这种人待在我旁边!”
他丢下这么一句,气冲冲走了。
都丢下这种话了,看来十三是要被送回便利屋了吧。她自己倒是无所谓。
就算实际情况是她依旧留在这里、工作从护卫沦落到掘墓人,也无所谓。工作没有好坏之分,也不存在喜欢或讨厌的区别。无论是怎样的事情,她都会照做的。
掘墓人的工作地点偏僻,她这么被分配到了庄园最角落的屋子里,此地可不是暖气能覆盖到的场所了。没人教她怎么当个合格的掘墓人,但她意外的在这方面很得心应手,况且这也不是什么苦活——挖坑、填坑。简单。
工作不算忙,尸体大约以每周一具的速度出现,有的是完好的尸体,有的是破破烂烂像被折磨过的样子,偶尔还有开膛破肚的流浪猫或者小狗。十三不会询问尸体的来源,也不好奇明面上很正派的富豪家族制造出尸体的用意。她的工作不是探秘,而是把尸体埋起来。
友克鑫的冬日来得晚,却相当猛烈,大雪覆盖了庄园,有暖气的地方依旧温暖如春,她所在的小屋除外。
新尸体来了,咚一下被丢到门口,沙拉沙拉地没入雪地里。十三号穿上防水靴子,扛起尸体,抡起铁铲,深一脚浅一脚,走向屋前的空地。
连日都是雪天,空地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差不多能淹没整条腿。得先把雪清掉,才能往地上挖洞。
铲雪容易。从天上落下的这团洁白色的冰冻水分很柔软,很快就能移走。但继续往下,铲子撞向冻土,只会发出铁器碰撞般的重响,地面却毫发无损。
与天空不同,大地是更难啃的骨头。
十三一根筋,她只想完成工作,就算是冻土也要挖出坑来,以至于今日的工作彻底变成了嘈杂的叮咚乱响。她没有听到踏雪而来的脚步声,也难怪会被突然落在肩膀上的触碰吓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