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冢与囚鸟(第1页)
没有儿子?那周新泽是谁?
韫玉想起不久前和那人的接触,顿觉脊背生寒,吴燕对此不可能有什么线索了,周新泽有问题的话,他的目的是什么?
周新泽出现多久了?为什么无论周凯还是周新怡都对他的存在毫不怀疑?无数疑问在心中滋生,现世的身体顿时惊醒。
“吉里路,到了——”
时间刚好,韫玉瞬间冲下车去,无视周围人皱着眉的不爽,闷头就往记忆中的方向跑。
跨过水泥路上积攒的垃圾泥坑,韫玉一步三楼梯的往上跨,到门口的时候还喘着粗气,他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正欲抬手推门,就被纪晏的先一步出声阻止:“等一下,这门有问题。”
“似乎是一个阵法。”纪晏说。
韫玉伸到一半的手顿住,闻言开始认真观察起这扇门,今天太阳不错,以周家所处的位置来看,照理采光当是极好的,却因为那些零碎堆叠的破碎家具和垃圾袋遮住了大半光源,导致周围看着总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森。
好在阳光无处不在,即便废品堆积如山,也不至于密集到一丝光都照不进来,其中一缕,正好打在门上的猫眼处。
清风把垃圾袋吹的呼啦响,一层塑料薄膜被吹走,空气里翻了几个跟头后扒在那个小孔上,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塑料膜就像是被焰火灼烧一般,随着“滋啦”的焦灼声,瞬间皱成一团,而后化作细粉,散在空中。
“阿嚏!”
韫玉揉了揉鼻子,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扒着门看猫眼里面是什么,他只能远远望着,看到猫眼处一闪而过的反光:“那是……镜子?”
他这才看清,那根本不是什么猫眼,只是一个小孔,如果不是这个镜子挡着,可以直接看到里面。
之前的塑料膜都已经连灰都不剩了,这个镜子显然有问题,韫玉顺着投到小孔的光源方向看去,是需要阳光直射才可以让阵法显形吗?
想着,韫玉撸起袖子没过多久就把这些烂摊子收拾干净,各种大箱小包,韫玉跑前跑后着实废了不少劲,幸运的是有闲着的邻居帮忙,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出了一脑门汗。
再次站定在周家门前的时候,韫玉不禁想:自己这么大阵仗的忙前忙后,这家里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为那些遮挡都被移去,房门上逐渐显现出一圈金色符文,不知是因为法力太弱还是阳间水土不服,这个阵法始终若隐若现的,似是透过焰光视物,扭曲着叫人看不真切。
“这是什么阵?”这阵看着金光灿灿,像是仙侠剧里神仙才有的特效,可韫玉却感受不到任何福兆,内心的不安反而因为它的显形愈演愈烈。
“阴煞阵。”纪晏说:“引煞锁魂,招阴魂用的邪阵,不是什么厉害的阵法,因为只能招到小鬼,冥界管的不严,但也正因如此知道的人不少,时常流落人间,很烦。”
“周新泽就是那个被招的阴魂?周凯招的?”韫玉皱着眉道:“可这解释不通,明明他们的立场水火不容。”
“而且周凯是认周新泽这个儿子的,这和吴燕的说辞对不上。阵法昨天还没有,我以前也见过周新泽,不像是被阵法临时招来的……”
“无论具体情况如何,先进去看看吧,你的铜钱可以破阵。”纪晏道。
说起铜钱,那天纪晏从冥界回来后就提议把狐妖的魂魄放到别的动物身上,毕竟是长时间的“人质”,总不能一直占着铜钱的位置不放,出去的时候正巧碰到路边有套圈的,韫玉随手一扔就套了个王八,懒得花钱再买其他宠物,干脆把魂魄放里了。
王八正泡在家里的水盆里,铜钱则一直由韫玉带着,像往常一样,韫玉看着胸口的铜钱,心想这个法器作用还真不少。
纪晏说是他赐过福,这大抵是真的。
但韫玉用的比纪晏还要顺手熟练,也是真的。
抬手食指和中指夹住铜钱,其余三指做诀,置于眼前,闭目凝神,虔心默念净言。
——奉天敕令,万法归宗。
随着身心都与天地融合,指尖冒出血珠,冷白肌肤上赤红的血液顺着指纹留下,逐渐洇满整个指腹,更多的则是汇聚到了铜钱的缺口。
——诸邪退散,破此迷障。
“开!”
话音落下,韫玉瞬时睁眼,铜钱滞留半空,被他一掌打入阵法内部,那铜钱混着韫玉的血液,似无限蔓延的菌丝,须臾间遍布整个阵法,犹如一颗尚在鼓动的心脏。
那些血丝逐渐化作裂缝,随着“砰”一声爆响,门碎了。
门内的陈设和往常一样杯盘狼藉,唯一不同的是,昨天倒在地上咬牙切齿的男人,如今被一捆麻绳掉在半空,脖颈青筋暴起,面色紫青,下身左右晃荡着,喉咙里挤出“嗬嗬”的破风声响,瞳孔涣散无光,直愣愣的冲着韫玉,触目惊心。
第一眼因为猝不及防被吓呆,韫玉面色白了一阵,还没来得及吸气,余光就瞥到准备出门倒垃圾的邻居,两人视线交错一刹,他看到邻居的双目因为恐惧瞳孔骤缩,赶忙在他尖叫出声时闪身逼近,干脆利落的落下一记手刀,把人拖进了还没来得及关上的房门,在并在纪晏的协助下,清除了刚才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