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冢与囚鸟(第1页)
“你不明白。”周新泽看着韫玉眼神很深沉,参杂着某种难以言明的艳羡:“如果报警有用的话,妈妈就不会死。”
“哎?”
韫玉还想说什么,但周新泽已经不在意了,转身离开,他本能向前伸手,却没有握紧,只能目送少年朝反方向越走越远,一直走到树荫下,然后消失。
“呃……”孟琼充满歉意的看了他一眼,站在原地没有走,韫玉自认今天的事情只能停在这一步了,歪头用眼神示意孟琼怎么还不走。
孟琼却不太敢和他对视,对上视线的一瞬间扭过头,眼神飘忽不定,缓缓开口:“耳钉……”
经她一提醒,韫玉瞬间想起孟琼最开始的任务是替周新怡拿耳钉,他也没藏着,毕竟吴燕的灵魂已经不在这里了,自然是物归原主的好,只是递出时指腹在那颗碎钻上稍微施了点力。
孟琼到底没有说周新怡是怎么联系她的,也没说这颗耳钉会何去何从,但韫玉认为,以周新怡对这颗耳钉的珍重程度来看,她一定会想办法,即便辗转多手,也要把耳钉拿回去。
“所以……你就在耳钉上施了追踪法术?”
纪晏双手在韫玉受伤的肩头揉动着,外界夜幕将至,灯光系数亮起,华灯初上,整座城市都热闹起来,只有他们两个窝在客厅,就着暖黄的灯光谈论那些只有话本中才存在的奇闻异术。
韫玉安静的坐在纪晏身前,任由他在自己肩头为所欲为,灯光照在他的半边脸,将原本锋利淡漠的五官映的暖了几分,依稀能看出面颊处细小的绒毛,半敛的眉眼,以及随着纪晏的动作时不时轻轻扇动的眼睫,这一刻的他看上去才真正像一个刚成年的小孩:“你挺厉害,怎么学会的?”
“随心。”韫玉耷拉着脸,眼神微眯,语气里透着股慵懒,他也说不清楚自己到底为什么会,只是走到那一步,下意识想要这么做,而他正巧又做到了,仅此而已。
有时候,韫玉想着那一瞬间的转变,也会觉得不可思议,不过韫玉不想在这件事上费脑子,怎么会的重要吗?能用、趁手就行,这都不重要。
韫玉看着桌面上突然出现的医疗箱以及远处餐桌上还冒着热气的晚餐。
当时,忙碌了一天的韫玉刚推门就闻到了饭菜诱人的香气,还没来得及分辨是不是自己饿出幻觉了,就被化成人形的纪晏推到沙发坐着,茶几上是早已摆放好的医疗箱。
而纪晏会知道韫玉受伤,则是因为手里的红线。
韫玉一脸小题大做的表情,正要摆手拒绝,就看到纪晏分外难看的脸色,手摆在半空动不了了,无法,他只能一边在心里骂那个破红线搞得人半点隐私都无,一边将今天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
“嘶~”纪晏不知按到了那里,稍微施了点力道,换来韫玉倒吸一口气。
“你这也太危险了,明知道里面打的水深火热,偏要去当出头鸟?”
韫玉无言以对,当时觉得被锤子砸了只痛一会儿就没事了,还是纪晏非抓着他把衣服扯下来,韫玉才看到自己整个左边肩膀都鼓起大包,姹紫嫣红的。
血是没留,都攒在皮肤里面成血泡了。
“很疼吧?身后纪晏的声音极轻,缓缓开口:“我看着都疼。”
“……”韫玉抿着唇,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有点无所适从,幼时的记忆已经不剩多少了,印象中养父母也从未这般上心他,在韫玉为数不多的人际关系中,并没有人教导他该如何面对善意。
见韫玉的样子,纪晏内心叹了口气,韫玉没看到他逐渐冰冷的眼神,只能听到纪晏依旧温柔的说:“不提这个了,以后多注意,不要总想往前冲,人多的是,不差你这一个。”
“……哦。”韫玉闷闷地说,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问:“你做饭的钱是哪来的?而且,你怎么又化成人形了,不说这样很费法力吗?”
做饭的食材都是新买的,纪晏不可能知道韫玉的钱在那里。
桌子上有四菜一汤,现在还给他处理伤口也用了不少时间,从赚钱到现在他应该一直维持着人形。
韫玉想:本就为数不多的法力还要这样浪费,未免也太奢侈了吧?
重要的,他干了什么赚的钱?韫玉满是不信任的盯着纪晏:“你没去抢吧?”
纪晏瞬时心梗:“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韫玉:“……”
“我说自己是去楼下菜市场给人算命,你信吗?”纪晏蔫巴巴的说。
韫玉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他,一只鬼……给人算命?
希望那些人一切安好,他在心里默默祈祷着,纪晏正好把伤口处理好了,包扎过后重新把扯到手臂的衣服拉了上去。
“吃饭吧,耳钉的动静我帮你盯着,明天好好休息。”纪晏摸了摸韫玉的短发,被他侧头多去,顿时一挑眉:“你摸我尾巴的时候我可没躲。”
韫玉一脸正色:“明明是你非要递过来的,我没想摸。”
纪晏还准备说什么,但韫玉已经不给他机会了,自顾自走到餐桌边吃饭,四菜一汤,有荤有素,还有尖椒炒蛋,韫玉看到那道菜的时候,心里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