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冢与囚鸟(第1页)
·汾宁市第一人民医院。
虽然是因为韫玉才来的医院,但真到了这里,跑前跑后的人反倒成了他。
韫玉病习惯了,也就刚开始那一阵不好受,后来不管心里再怎么被铜钱烧的慌,面上的依然能镇定自若的行动,当然也有一部分要归功于纪晏。
他是看周新怡的状态实在不好,头上伤都见血了,周围皮肤也开始溃烂,如果不及时处理,感染风险很大。
医生和周新怡相对而坐,细致地处理着伤口,嘴里嘱咐着之后需要注意的点,韫玉则是靠在墙上,视线锁在对面不停转动的钟表,一边靠纪晏帮他调理身心维持理智,一边和他讨论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眼看着指针跃过十二点,时间就剩两个小时了。
就没有什么办法能像照妖镜一样,往人脸上一怼什么牛鬼蛇神都能自己爬出来吗?韫玉内心有点绝望,脑内突然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问:你不是说魂魄寄宿只有我的铜线能做到吗?难道她不是寄宿,而是夺舍了周新怡的身体?
不,之前你护着她躲篮球的时候我暗中感应过一遍,并无任何法器傍身,我也不认为一个普通人会在死的瞬间就顿悟到那些夺舍寄宿的戏法。纪晏回道:我更倾向于附着,不像法器便携,不似夺舍般噬心,而是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人死在情感最充盈的时间,形成的执念感染到物品上,被生人携带,进而造成三魂滞留阳间。
听完纪晏的解释,韫玉醍醐灌顶:算是法器的变体,不过没那么正宗,对吧?
纪晏:点头
韫玉:“没必要把自己想做的动作口语出来。”
“什么?”周新怡和医生双双侧头,面露茫然。
“……没什么。”韫玉木着脸答到。
纪晏在脑子里大笑起来,吵得他头痛。
韫玉抬眼把周新怡从上到下扫视了一遍,又回想她一路上的表现,内心摇头。
似乎也没有什么让她特别珍重的物件。
为什么不硬上呢?像你当时抽取那一魂时一样,干脆利落的把其余二魂吸出来,省时省力。纪晏笑完,终于回复平静,语气正经了几分。
“……”韫玉突然沉默了。
一缕鎏金漫过层云,从窗口淌入室内,听了他的话,韫玉不由得敛下眼睫,盯着被晨光照出的浮沉愣神。
比起为什么不这么做,我更想问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韫玉独自想着,并没有把这句话传达给纪晏。
但纪晏就像有读心术一般,总能窥探到韫玉的所思所想,顿时了然,也不再勉强。
倘若她们的确是母女,那强行拆散这种行为对于韫玉而言,应当是很难去做的。
生死本就是人生不可跨越的鸿沟,天理伦常往往刚硬果决、不容置疑,人也总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留下满地遗憾却无处寻觅。
可现如今,世界像她展露了奇迹,人当然会趋于本性选择隐瞒、选择逃避。
在韫玉推测出这个答案并坚定这个答案的过程中,纪晏比谁都清楚他内心发生的情感转变。
不是不找,不是不看。
而是不敢找,不敢看。
可又不能真的放下不管,毕竟纪晏当时说的后果也并非戏言。
纪晏不知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无可奈何和果然如此的纵容,说道:你这些天绷得太紧了,忘了我说的吗?不是让你拆散她们,而是让你了却这段执念,让未归的魂灵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