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第2页)
脚下的宫道漫长得没有尽头,沈偲惝恍迷离地走着,声嘶力竭地喊着……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似乎只剩下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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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轿在雨夜中快速移动,轿夫的脚步又稳又沉,踩水声与风雨声交织在一起,平白生出融洽之感。
昭临撩开轿帘,借着潮湿的夜风,驱散周身酒气。
隐隐约约,一句听不太分明的“天下太平”随风而至,这意味着,有人正在遭受提铃之刑。
昭临蹙起眉头。
小山在轿外禀告:“殿下,声音是从中天门那边传来的。”
“快走。”昭临放下轿帘。这声音凄怆哀切,听着让人莫名不适。
小轿笔直进了重华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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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风止雨歇。
昭临照旧宿在书房,只是饮酒过度,总睡得不太踏实,半梦半醒时,他又听见一声接一声的“天下太平”,伴随着清脆的铃声。
显然,受刑人已行至重华殿附近。
“聒噪。”
昭临翻了个身。
然而,那苦涩嘶哑的声音仿似一只只小虫子,持续不断地往他耳里钻。
“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昭临睁眼,猛地从榻上坐起。
没了风雨声的遮掩,这几声他听得格外真切,那声音,竟与沈偲有几分相似。
怎会想到她。
昭临疑心是自己思慕过甚。
“天下……太平……”
声音又起。昭临滞了一瞬,即刻披衣下榻。
无论是与不是,他得去看个究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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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太子一巴掌从梦中拍醒,小山提着灯笼、打着呵欠小跑在前。
太子大步紧随其后。
这时候的皇宫尤其阴寒可怖,昏暗中,小山隐隐窥见前方有人,正踉踉跄跄地朝前飘动。
脚步虚浮,恍如鬼魅。
“喂——”小山壮着胆子喊了声,举高了手里的灯笼。
湿漉漉的长发紧贴后背,肩峰突起,瘦骨棱棱。
“天下……太平,天下……太平……”
对小山的招呼,“女鬼”置若罔闻。
小山到底是个胆小怕鬼的半大小子,立时带着哭腔回头:“殿下……”
身后的太子却已箭步上前,伸手抓住“女鬼”的胳膊,稍一用力,将她整个人朝自己翻转过来。
“沈偲?”
昭临低喊一声,只觉手指触碰之处冰凉沁骨。
沈偲耷拉着头,披散下来的发丝半掩住煞白的面颊,看不清面上是何种神情。
“沈姐姐!”小山失声叫道,她此时的模样,真是凄惨极了!
“怎么了?”昭临摇头示意小山噤声,一面轻声询问,一面小心将缠在她腕上的长绳解开,长绳另一头坠着一颗硕大的铜铃,随他的动作叮当作响,在寂夜里格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