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夜色（第8页）

二人来到了忱天殿。

“天色不早了。”微生临钰说。

“你怎么又带我来你的寝殿，”令璇环顾四周，语气有些别扭，“就算我在天阙人生地不熟，就算我们是朋友——”

“你在想什么？”微生临钰打断她，眉梢微挑，“我说天色不早了，你浑身脏兮兮的。我殿里什么东西都有，随意用。我去客房了。”

他说完转身便走。

“等等。”令璇拉住他的衣袖，力道很轻，却没收回来，“你……你伤还没好，要好好休息。”

“不要紧。”他没回头，“小伤。”

“听我的，我伤的不严重的。”

“陈令璇，你能不能听话。”

“微生临钰！”

他顿住脚步，终于侧过脸来，月光在他眉骨下投落一片阴翳。看了眼她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又抬眼看向她，唇角忽然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陈小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破这满室的寂静，“三更半夜，你这样拉着我不放，非要和我待在同一屋檐……”

他话到唇边稍作停顿，“你是想…让我对你做点什么，你好像，还没严重到，洗浴不能自理吧？”

令璇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耳尖腾地烧起来。

“啪——”她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谁要你帮我沐浴！”

“你又打我？”微生临钰吃痛，倒吸一口气，“谁说是那个沐浴了，我说的是清洗伤口。”

“那也是出言不逊！”令璇瞪着他，“我好心担心你，你越发过分了！”

“陈令璇，”他往前迈了半步，“你现在没有法力，可不是我的对手。”

令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撞上了身后的桌沿。

“小胖妞。”

那一瞬，有什么东西在令璇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她幼时的模样，鲜少有人知道。

“微生临钰，你说什么？！”

她霍然抬头，眼中惊疑不定，连声音都变了调。

“你怎么知道？你怎么会知道这个称呼？是谁告诉你的？”

微生临钰怔了一瞬，原来栖酃夜说的是真的，他开始幻想令璇小时候，是不是像一个麻圆团子一样，白白胖胖，软乎乎的。

不过他见过她发怒的样子，见过她倔强抿唇的样子，见过她受伤时强忍痛楚的样子——

这副模样，还真是第一次见。

属于少女时期的纯粹的可爱。

他忽然觉得喉间有些发干，不自觉地移开目光，轻咳了一声。

“小胖妞，”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软下来，“等你睡醒了我再告诉你。”

“你要是敢告诉别人——”令璇瞪着他，话说到一半，却被他眼中那点温柔的笑意晃得有些心慌，“我绝对不客气。”

她松开攥着他袖口的手，别过脸去。

“早点休息。”

“嗯。”他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