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夜色（第7页）

令璇这回没有挣扎，只是十指攥紧了他胸前衣襟。

两人离开了这里。

古呈神霖收回凝望远方的目光。

陈冀浔笑着抬手，袖中符篆如倦鸟归林般收敛入掌心，取出一柄墨色长剑。

剑身无光，却隐隐有纹路流转——那不是寻常剑纹，而是天衍之数。

“天衍五十，其用四十有九。”

陈冀浔横剑于身前，剑刃倒映出他略显疲惫的面容。

“我枯坐二十万载，才堪堪摸到那第四十九数的门槛。而今你告诉我，你破解了？”

剑锋轻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龙吟。

他说“破解”二字时，语气极轻，仿佛在说一个笑话。

古呈神霖说道：“不如你们一起上。”

微生临钰横抱着令璇，御风穿行于云海之上。

有夜行之人，遥遥望见这一幕，都垂首避让，却掩不住眼底的惊诧——现在眷侣胆子都那么大了，光天化日，衣袂交缠，随风翻飞。

令璇偏过头，避开那些目光。

“陈小姐。”微生临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这样行遍天阙，可算游过了？”

“你干嘛要帮我挡下那一击…”她问道。

“自然要护着你。”

“你本不必这样。”

令璇倒是觉得自己欠他一个人情。

微生临钰垂眸望着她，唇角浅浅一弯：“可于我而言，这很要紧。”

令璇一时默然。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她额发上凝着的那道浅浅血痕。

“你别看我。”她偏过头，声音轻得发虚，不愿被他瞧见狼狈的窘迫。

风声过耳，微生临钰忽然问：“你的法力呢？”

“梦魇之主狱魍，现身于崇岚。”令璇声音淡下来，眸中闪过一抹暗色，“伤了许多弟子。我与他一战，法力已然耗尽。”

微生临钰看在眼里。

“妄瑾尧呢？”他问，语气寻常，“他没有保护好你？”

令璇却像是被什么触动了，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说道：“你怎么知道？你来过？”

“嗯。”他声音闷闷的。

“那你都看见了？”

这个“都”字落得轻，含义却沉甸甸的。

不过令璇问的是狱魍何其凶悍、那一战何其惨烈。

“嗯。”

微生临钰却以为是那一幕。

妄瑾尧抱着她的那一幕。

“看见了为何不来帮忙？”她说道。

“妄瑾尧已经去了，”他说，“还要我做什么。”

令璇一时不知该接什么，干脆不说话了。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将他的衣袍吹得微微鼓起，也将她收紧的手指吹得有些僵。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还扶着他的臂弯，指尖动了动，却不知是该松开，还是该就这样僵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