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第5页）

九微宜点点头，若无其事地抿了口酒。

禾姣，要不是渡玉哥哥，你这条命早该交代了，还真是命硬。

廊下灯影参差，明暗不定。

虔沧与陈冀浔并肩而坐，席间波澜未平，两人心头悬着一缕不安。

虔沧凝望妄瑾尧方才离去之处，眉峰微敛：“瑾尧君出去已久，怎么还没回来？”

陈冀浔轻叹一声，抬指揉了揉眉心，语带倦意：“说来，天色已是不早。我这残躯不比当年，夜深入倦，也该告辞了。”

陈冀浔要起身，被虔沧轻轻按住。

“你且在此歇下吧。”虔沧温声劝道，“一去经年，今日当归，怎么才见又别？”

陈冀浔目光扫过席间空着的席位，轻声道：“只是这神尊与古呈神霖，也一并不见了去处，总叫人心里不安。”

虔沧闻言，语气里掺了几分冷意与不屑，低低哼了一声：“多半又是躲在暗处，盘算什么阴私坏招了。”

夜色如墨浸透九重檐角，廊间灯火碎作流萤。

令璇与妄瑾尧并肩行于长廊，衣袂偶或相拂，如水纹轻漾。

她眉眼间犹带三分醺然笑意，语声清浅如溪：“瑾尧君这席话，倒让我想起幼时在人间江南，听说书先生讲——”

话未说完，转角处忽有一道人影撞入视野。

微生临钰指尖拢着一件质地温软的披风，云纹暗绣，月光下隐隐浮动。

不待令璇开口，他已上前一步，披风轻轻罩上她肩头，指尖顺势拢了拢领口。

“陈小姐，夜寒露重，怎可与外男深夜独处于廊下？”

令璇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怔，微微讶然：“微生临钰，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他视线转向一旁的妄瑾尧，唇角微勾，“又怎么会知陈小姐与旁人相谈甚欢，便全然不顾了。”

月色下，他眉目清峻如刀裁，字句却带着锋芒。

“瑾尧君，月黑风高，孤男寡女同行，你即便不为自身避嫌，也该先问过陈小姐的意愿才是。”

令璇闻言，忽然笑了。

“我没意见啊。”

妄瑾尧始终眉眼温淡如旧，唇角噙着笑，既不辩驳，也不退让，只静静望着微生临钰。

那副从容模样，反倒像是无声的讥诮，让微生临钰心头那股闷意愈发清晰。

“陈小姐，若非我好心，”他眸光流转，想好了该如何逗她道，“救了你身边那小鹤一命，恐怕你们二人，已是阴阳两隔了吧。”

令璇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她眼底那点微醺的醉意霎时褪尽，只剩一片清明与惊惶。

“你说什么，禾姣她怎么了？”

“禾姣姑娘出了何事？”

微生临钰见妄瑾尧也插进话题，有些不悦地看向他。

他故作惊讶开口：“哦对了，瑾尧仙君，虔沧上神与华隽叔伯四处寻你，神色颇为急切，你要不要先回去看看，莫让他们久等了。”

妄瑾尧目光在微生临钰与令璇之间轻扫一圈，看出他有意支开自己，也不点破，只温和一笑。

“既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令璇，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说罢，他转身缓步离去，修长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廊灯深处，将空间留给了眼前二人。

微生临钰就牢牢锁在令璇脸上，语气带着一丝逼问：“约定？你和他……还有约定？”

“微生临钰，禾姣到底怎么了？”

“你先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