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阙(第4页)
“喜欢?”微生临钰先是一怔,没想到禾姣认为他喜欢陈令璇。
“我只是不解,你何故有这种想法?”
禾姣在人间,见过太多世间男女:他为她披衣御寒,她便红了脸;他为她挡雨遮阳,她便低了眉;到后来,总是免不了红烛高照、拜堂成亲,成了旁人眼中的一对璧人。
她看得多了,也就信了。
“难道不是么?”
“当然不是。”微生临钰敛去笑意,语速极快地断然否认。
话甫出口,心头却莫名一乱,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蜷。
他对令璇纯属于虚情,全是伪装与假意,说到底,他对她只有利用而已。
更遑论儿女情长、缔结婚约这荒唐事。那念头只在脑中一转,都觉得可笑至极。
天塌地陷,日月倒悬,也绝无可能。
其中一位婢女将手中那碟冷盘轻轻落在令璇的位置上时,和九微宜悄悄对了一个眼神。
很快便淹没在往来穿梭的人影里。
禾姣饿了整整一晚,腹中早已空空如也,指尖刚触到筷子,便要伸臂夹菜。
“等等。”
微生临钰抬手轻轻一拦,不动声色地止住了她的动作。
禾姣动作一顿,满是不解:“有什么问题?”
一旁的苍原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一步,从怀中取出一枚细长银簪。
轮到令璇面前那碟色泽鲜亮的菜肴时,银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一层暗沉的黑。
苍原不动声色地收回银针,只垂首低声道:“主君,确是烈性阴毒,无色无味,怕是散仙毒。”
禾姣瞳孔骤然一缩,险些失声惊呼,却又强行按捺下来,只压低声音:“有毒……”
微生临钰眸色冷寂:“我就知道。”
禾姣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僵,怔怔望着那枚发黑的银针,后背渗出一层薄汗。
若不是他刚才及时拦了一句,只怕她就中毒殒命了吧。
微生临钰这算是救了她一命吗?
“你……早就知道?”禾姣又惊又疑。
“十有八九吧。”微生临钰声线平静,“天阙一直都是这种手段,你真以为神尊那么好,不过是一场鸿门宴。”
禾姣惊怒之下再顾不上其他,语气急促:“我要去告诉令璇!”
她刚迈出一步,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扣住。
苍原不知何时上前,伸手拉住了她。
“你干什么?放开我,我要去找令璇!”禾姣挣扎了一下,眼底满是焦躁。
微生临钰看着她这副沉不住气的模样,轻叹一声:“我去吧。”
禾姣一怔:“为什么?”
“你咋咋呼呼的,只会打草惊蛇。”他语气淡淡,却字字戳中要害,“对方既然敢在宴席上下毒,必然还在暗处盯着,你一闹,反倒叫人有了防备。”
禾姣被他一句话堵在喉间,气得脸颊微鼓,瞪着他半天说不出话。
她明明是心急如焚,到了他嘴里,倒成了莽撞坏事。
“你……”她却偏偏无从反驳。
九微宜见情况不妙,侧首对身旁的江朔说道:“被发现了,都处理好了吗?”
江朔垂着眼,气息沉稳:“殿下尽管放心。人已经处理妥当,任凭他们如何,也查不到我们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