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见日(第4页)
“我自会步步谨慎。”
窗外的云霭缓缓流淌,天界的日光明灿灿地洒进来,却照不透他眼底那抹幽深的沉凝。
虔沧神君定定地看着他,良久,终于长叹一声,微微摇头。依旧笑道:“你还是没变,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你意已决,我不复劝。我愿与君同赴此险,更有微生庭那老匹夫,并肩而行。”
“微生庭?他不是最宝贝他那个儿子,一口咬定令璇是在刻意勾引临钰吗?迂腐固执,也会肯出手相助?”
虔沧神君被他这直白的说法呛得一噎,无奈摆手:“你别听那老东西鬼扯,他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心里比谁都清楚轻重,真到了危急关头,绝不会袖手旁观。”
陈冀浔沉默一瞬,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护短:“其实,我也不是很赞同他们在一起。”
虔沧一愣,当即追问:“此言何意?难道在他二人身上,你不见半点儿才子佳人、珠联璧合之相?”
令璇若是与天族子弟沾染过深,麒麟遗脉的身份一旦公之于众,她立刻会成为各方势力争夺、甚至追杀的目标。
若不是神尊执意要他们父女现身,他都不会让令璇踏入这危机四伏的天界纷争。
这些话,他不能明说,只能化作一句极轻、极护短的话:“因为我认为我的女儿,鲜有公子王孙堪与并肩者。”
令璇被微生临钰扛去了忱天殿,一路上,她用手挡着脸,生怕被路过的仙侍看见。
她不敢挣扎太猛,心脏怦怦直跳,一路窘迫到了极点。
殿门之前,苍原早已候在那里。
一看见自家主君扛着个那天见的女子回来,苍原有些无措地站在原地,脑子一热说道:“主君,主夫人。”
“主夫人,你在喊我吗?”令璇这时把手拿了下来,看向来人,气道。
微生临钰还有侍卫?
微生临钰非但没有纠正,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意里带着几分得逞的温柔,半点怒意都无。
他淡淡吩咐:“去,那件备好的衣服取来。”
“是,主君。”苍原立刻躬身退下。
直到殿内只剩两人,微生临钰才小心翼翼地将令璇放了下来。
脚尖刚一沾地,她一路强压下的冷怒便彻底翻涌上来,没有半分哭腔,只有被冒犯的凛冽。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狠狠落在微生临钰的侧脸上。
他没有躲,生生受了这一巴掌。白皙的侧脸瞬间浮现五道清晰刺目的指痕,红得刺眼。
令璇满眼带着被践踏的难堪,被人轻贱的厌弃与嘲讽:“微生临钰,我从前只当你随性不羁,尚有分寸。如今看来,你不过是个不懂尊重、罔顾礼义、肆意践踏女子名节的莽夫。”
微生临钰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声音哑得发涩,带着几分笨拙的退让:“要不要再打一次?”
“有病,不可理喻。”
她不愿再与他纠缠,袖摆一拂,转身便要迈步离开。
见她真的要走,微生临钰干脆大步一跨,整个身子牢牢挡在门前,宽肩挺直,将去路堵得严丝合缝。
微生临钰心头一紧,大步横挡在殿门之前,宽肩堵死所有去路。
压抑了许久的躁意与慌乱冲破理智,他哑声质问,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占有与不安:“你为什么和妄瑾尧在一起?”
“我与谁亲近,与你何干?”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微生临钰胸腔里憋闷已久的酸涩与焦躁。
他喉结狠狠滚动,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情绪,却依旧固执追问:“我离开的这些时日……你都和他待在一起,是吗?”
这个问题如一根细针,狠狠刺破了殿内勉强维持的平静。
令璇微微抬颌,目光冷锐地直视着他眼底的汹涌躁动,气场分毫不让,反而更显压迫。
“微生临钰,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