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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失手(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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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愣住了,嘴唇张了张,想要说些什么——想说自己资历尚浅,担不起这般重任,可话到嘴边,却被令璇身上不容反驳的气势堵了回去,只堪堪吐出一个单薄的“我……”字,再无下文。

令璇却没有给他犹豫的时间,也没有理会周遭弟子再度泛起的细微骚动。

“都散了吧。”

无人再多言,无人再驻足回望那空了的山门,只得纷纷躬身行礼,三三两两地依次退去,方才的哗然与不舍,尽数被这一句冷令压下。

令璇也往百安堂的方向走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令璇——!”

身后两道急促的呼喊追得气喘吁吁,禾姣与芷溪连忙把她扶了起来。

令璇肩头剧烈起伏,原本清冷的声线,此刻压抑到极致的酸涩与自责:“你们可也如旁人,视我为无情无义的少宗主?”

“师弟重伤垂危,我身居其位,却无力护持,护他们周全都做不到,眼下法力尽失,仙途暂断,只得亲手将他们逐出山门……如此行径,岂非可笑可悲?”

芷溪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心疼:“令璇,你千万不要这么想,这都不是你的错!谁知道狱魍横空出世,你为了挡下狱魍袭山,以仙力尽失为代价,换得山门暂安,此战惨烈,你已经很努力在护着崇岚、护着同门了!”

禾姣也连忙点头,握住令璇冰凉的手,语气坚定无比:“对啊令璇,其实我们都明白你只是将他们暂迁别处,不想他们再受到伤害,是权衡之下的保全之策,即便我们守在他们身边,也无力回天,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没有一人会怪你。”

她缓缓松开双拳,掌心的血痕早已凝住,眼底却满是自我否定的黯淡。

“可我是崇岚的少宗主。”她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少宗主之责,便是护山、护人、护同门,我法力尽失,护不住重伤的师弟,守不住动荡的山门,连最基本的职责都做不到,方才那样对待他们,实在太过幼稚。”

她抬眼望向碧落澜洲的方向。

母亲还在碧落澜洲深陷昏迷,灵力沉寂,生死未卜,而她这个女儿,这个身负众望的少宗主,却连唤醒母亲的能力都没有,更无力平定山门之危。

“你非意气用事的孩童,不该被情绪裹挟;非沉溺于自伤的弱者,不该在悔恨中虚掷光阴;更不是只知依仗法力的武夫,失了修为,如断脊之犬惶惶不可终日。法力暂失,不过是一时之困;可若心性崩塌,那才是真正的溃败千里。”

妄瑾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浑身一震,方才翻涌的万千心绪骤然凝住。

是啊,她不能再沉溺于自责与脆弱——少宗主这三个字,可不是用来怜悯自己的借口。

怨天尤人,那是弱者的余音。

而崇岚的少宗主,从来都不该是那个只会垂泪的人。

令璇眸中的酸涩与慌乱在不断淡去。

她缓缓转过身,妄瑾尧身着一身湛蓝色的长袍,就站在她的身后。

“瑾尧仙君,怎么是你?”她的声音还有一丝未平的微颤,却已少了方才的哽咽。

“仙君,令璇就拜托你了。”芷溪拉着禾姣离开。

妄瑾尧缓步走近,目光落在令璇微红的眼尾,语气藏着关切:“抱歉,贸然来访,不巧撞见姑娘泪雨如花的一面。早知如此,我该晚些现身。”

“是我失态了。”令璇连忙侧过脸,用指尖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让仙君见笑了。”

妄瑾尧从袖中取出手帕,递到她面前:“擦擦吧。”

“多谢。”

趁令璇低头平复心绪、调整状态的间隙,妄瑾尧将目光移向别处,不看她半分难堪。

“你不必为旁人安危挂心。我已让我手下随行的侍卫暗中护送,沿途打点妥当,会护着他们一路平安,直到在新的驻地安定下来。”

山风卷着清冷梅香,令璇望着妄瑾尧清俊的侧脸,心底那被自责、委屈与无力填满的沉沉阴霾,无声裂开了一道细碎却温暖的缝隙。

妄瑾尧见她神色稍缓,又轻声道:“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神尊听闻你独力对抗狱魍的事,颇为赞许,特地传了口谕——花朝宴那日,邀你与华隽一同赴宴。”

“什么?”令璇怔住,几乎不敢相信。

“你立下大功,于天界有功,于众生有德,受之无愧。”妄瑾尧看着她,眼底漾起一丝柔和,“神尊亲口说要封赏你。过了花朝宴,你们父女二人,或许就能重归天界正统,再不必屈居此处、隐忍度日。”

令璇没有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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