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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片段(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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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欲望为核心,一层绝对“无”的领域骤然扩散。

冲在最前的神将,连同□□嘶风神兽、手中光华四射的神兵、身上符文流转的甲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操控,眉间一点黑。

它出现的瞬间,神将眼中无匹的战意与神光便骤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空洞与……无法言喻的剧痛。

“呃……啊——!!!”

撕心裂肺的哀嚎并非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从他们的神魂最深处爆裂开来,充满了被最污秽、最暴戾力量从内部侵蚀、啃噬的痛苦。

前一刻还威风凛凛的神将与神兽,下一刻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支撑,从空中纷纷坠落,身躯开始崩解,化为缕缕黑烟,融入狱魍周身的阴影之中。

狱魍站在原地,甚至没有移动分毫。

他看着眼前空荡了许多的战场,纯黑的头颅微微偏了偏,似乎在思考,又似乎只是纯粹地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凡世间有灵者,必有欲念盘踞。”狱魍说着,字字如缠骨阴雷,“你们只要肯臣服于我,则夙愿所寄,皆可化虚为实。”

“痴心妄想。”虔沧广袖翻涌如垂天之云,足下血色焦土竟绽开霜华万千,他说道:“无念极舟。”

天地骤然分成阴阳两色。

狱魍周身迸裂出亿万幽紫咒纹,如饥渴的魔藤撕开虚空

狱魍双臂骨节爆鸣,血肉崩解重组,道:“且看你这无念舟,渡不渡得尽我这欲海!”

混沌撕开天穹直坠,露出后方永恒翻涌的混沌暗流,焦痕在虚空中嘶嘶燃烧,久久不愈

虔沧剑诀轻引。

化作周天星辰排列的倾天剑阵,每一柄冰剑都烙印着山川地理的纹路。

“天柱折而西北倾,吾道即是不周山。”

剑阵与魔爪相撞,将千里草坪上每一粒尘埃都照成透明。

狱魍被迫全收,魔爪发出细密的、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最先接触的十二柄冰剑化作齑粉,但魔爪也根根剥落,露出底下涌动的黑血。

狱魍节节败退,有些吃力。

将视线徐徐转向令璇,眼尾漾开一抹玩味的暗影。

“啊……”他说道,那目光里沉淀着千年幽邃,“梦魇回归我的魂体时,带来一段本不该存在的记忆呢。”

他附身的皮囊虽在微笑,唇角弧度却似刀锋刚划过黄纸,随时要裂开腥甜的真相。

如果他支撑不住,也要拉一个人一起下怨狱。

虔沧眉间蹙起川字深痕:“不该存在的记忆?”

“狱魍。”令璇的声线如淬火的钢刃,每个字都带着精密的冷光与锋芒,“既然有些回忆本不该存在,那就烂在魂魄里。”

她指尖已凌空一拈——虚空中骤现暗金咒文,边缘翻涌着业火残焰,似古碑残拓从幽冥浮出,又似判官朱笔勾诀生死簿,“焚妄——”

“嗤啦——”

咒文烙入魂髓的细响如春蚕食桑,密密麻麻炸开。

狱魍皮囊的眼窝处化作两个空洞旋涡,唇齿开合间渗出黑雾。

皮囊脊背处撕开,半截粘稠如瀣雾的魂体挣扎欲出,反倒探出无数黑雾触须,全部钻入令璇的筋脉中,他说:“进入你的灵台的确要比这朽坏皮囊好上千倍万倍。”

“是么?”令璇唇畔浮起弧度,五指如扣琵琶急弦般猛向自己心口一按。

令璇指诀未收,将最后一线黑雾彻底压入灵台。

庭院陷入死寂,枯叶落地时发出簌簌轻响。

众人屏息。虔沧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指尖——那指尖正抵着心口封印处,苍白皮肤下隐约透出暗纹流转,恍若冰层下封着沸腾的岩浆。

迎菘的皮囊如断线傀儡一样坠落于地。那张属于少年的面容此刻已恢复原貌,却比纸更白,唇间再无气息进出。

风拂起他散落的青丝,发梢扫过青石板缝隙里新生的苔藓,像一场无人哀悼的祭奠。

“陈令璇。。。。。。”虔沧眸中映着远处那道纤而不弱的身影,不由赞叹:“年纪轻轻,气度已成。观其行事,有松筠凌雪之姿,无琼英易碎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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