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腥风血雨(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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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枉费我辗转寻来的天宫仙娥。”她语声低回流转,不知是自语,还是评判。

纤指抚过衣上云纹,眸中星河微漾。

“渡玉哥哥一定会心悦的。”此番字字清晰,她憧憬着,他心悦的不该只是衣服。

九微宜的视线虽然还凝在衣袍上,但心思却已经飘远了,穿透殿宇厚重的墙壁,想起遥远的东海,竹云斋,落向微生临钰那张总带着三分疏离、七分沉静的脸。

她要看见他眼中惯有的平静被打破。

要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深眸里,映出这片只为她一人的星河,掠过的惊愕、了悟,以及最终不得不沉淀下来的、无法忽视的灼热。

她要在他心上烙下印记。

九微宜收回手,拢了拢袖摆,那点罕见的憧憬之色已如薄雾隐去,恢复了一贯的矜冷。

“仔细收好。”她吩咐道,“可别有了损污。”

江朔肃然应下:“是。”

虔沧引着妄瑾尧步入望清阁时,茶炉正滚着细细的水声,暖雾将满室熏得松软,与外头的清寂截然两重光景。

“清珩啊,”虔沧拂衣落座,接过侍童奉上的雪芽,说道,“渡玉那孩子即便与令璇那丫头在一起,也未必是坏事。”

微生庭面色不悦,抿了口茶道:“陈氏父女究竟在盘算什么,你我都未必看得透,难道要我眼睁睁看着渡玉掉入火坑?”

妄瑾尧轻咳一声,他不满微生庭这样揣测陈令璇,眸光却直直望向微生庭,说了一句:“清珩兄,几日前我在莒灵谷护佑鲛人族,遭古呈神霖重创。当时陈氏女子出手相救,并未问我来历因果。”他抬眼,眸光清正,“所以,她心性善良淳朴,怎会是工于心计之人?”

微生庭冷笑,觉得妄瑾尧是中了陈令璇的计谋:“瑾尧君,世人作戏未必不肯下血本。她若存心经营名声,在你面前演一场‘不计前嫌’的戏码,岂不正中下怀?”

“看人若总隔着猜疑的雾,便是真佛立在眼前,也只能瞧见扭曲的影。”妄瑾尧摇头,为令璇辩解,“古呈神霖何等威势?她若只为作态,何必触此大厄。倒是令郎微生临钰……刻意接近陈氏女子,当然,这事古呈神霖也知道。”

微生庭陡然拂袖,盏中茶水激荡:“吾儿乃云间龙凤,放眼整个东海天域,何等琼枝玉质不可求?若没有那陈令璇蓄意撩拨,”他喉间滚出低沉冷笑,“渡玉偏就只与她相逢相知?”

妄瑾尧提起玉壶,一道琥珀色茶泉注入微生庭的空盏,水声清越如琴:“你也曾年少。情之一字,何曾真计较过门楣高低、得失权衡?”

他垂眸看着茶叶在水中舒展,话音渐缓:“清珩兄今日之疑,无非是为微生临钰计深远,身为人父,自是应当。但陈氏之女,姿仪若月下寒梅,性温似檐角春雪,即便没有与微生临钰之缘,也当得起‘佳人’二字。”

虔沧在一旁点头附和,目光看向微生庭紧缩的眉心,说道:“是啊清珩,瑾尧君说的可没错,你若因为偏见蒙了眼,硬将清风拂柳看作盘丝缠树,恐怕……会寒了少年赤忱,将他推得更远了。”

微生庭没说话,二人还想说些什么。

殿外玉磬急响三声,一道传音穿透结界,打破这层平静:“禀各位神君——东海生变,魇幽潭封魔印破了。”声音里压着惊涛,“狱魍现世,此刻正与蓬莱仙宗一众真传在蓬莱死战。但狱魍乃上古魔物之一,也不知道那些修士能撑多久。”

妄瑾尧指间茶盏“嗒”地轻响,盏沿凝出一圈霜纹。

微生庭缓缓抬眸,眼中方才的怒意与挣扎尽数散去,说:“狱魍……”

他齿间碾过这两个字,仿佛尝到了九万年前那场血雨的海咸味,“狱魍在魇幽潭,由缚灵索和封魔印镇压,好端端的,何出此事?”

虔沧起身,袖中一枚温润白玉令滑入掌心,其上面的字正泛着灼灼金纹:“封印之事容后细查。当务之急——”他望向窗外东海方向渐染暗紫的天际,“此魔若吞尽修士精魂,恐要重演‘血海沸天’之劫。”

三人相视一眼,身影消散于殿内。

下一瞬,三人已并肩立于云端高台之上。

虔沧向前一步,翻掌间,“钧天”令牌现于手中。

他将令牌高举过顶,声音不大,却如黄钟大吕,瞬间穿透九霄云层,传遍天域每一个角落。

“钧天令在此——

万军号令,共赴东海,缚绞狱魍!”

话音落,令牌瞬间光华大盛。

四面八方传来连绵不绝的兵戈铮鸣与甲胄撞击之声,数道流光自各天域、云城之中冲天而起,汇成一片肃杀而璀璨的星河,朝着东海方向奔涌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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