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第4页)
待他起身时,她依旧望着东方天际的那抹鱼肚白,晨光将她的身影拉得颀长,背影里透着一股倔强。
江朔立在阴影里,目光落在她的发顶,久久未动。
她的眼中似乎除了微生临钰,不再容得下他人。
云梅山。
草堂内,在山北麓五名昏迷的弟子陆续转醒,最年轻的那个捂着胸口咳了几声,睫毛上还挂着冷汗凝成的霜。
令璇推门进来时,豫春和恒秋正帮凝霜扶起一个试图下床的弟子。
“动作轻点。”芷溪声音很轻,手下却利落地按住那弟子的肩膀,“你们经脉里还有残存的魔气,得再运转三个周天才能运用法力。”
草药苦涩的气味弥漫在晨光里,混着炭火盆中幽幽燃烧的柏枝香。
“茗瑜,你来了。”凝霜抱剑站在一旁,看见令璇来了说道。
令璇应了一声。
最年长的弟子靠在枕上,脸色依然苍白:“多谢师哥师姐们……是我们大意了。”
令璇在床边的木凳坐下,袖中的手指微微收拢:“你们为何在山北麓受重伤昏迷,可是狐妖作祟?将那夜种种,细细道来。每个细节都不要遗漏。”
五个弟子彼此看了看。
最先醒来的那个叫文柏的开了口,声音还有些沙哑:“那日我们按例巡查北麓,原本是要去疾风秘境轮值的……”
---
三日前,子夜。
竹海听涛声簌簌,月轮隐于重云之后。
文柏率四位师弟穿行于北麓雾竹林,碎月透过竹隙,在青石阶上洒落斑驳银痕,恍若鬼魅铺散的纸钱。
疾风秘境入口处,七盏结界灯明灭不定,灵光涣散。
更深处,有沉重脚步声踏碎寂静,自禁地方向迤逦而来。
“此夜深矣,怎么还有人?”文柏眉心微蹙,抬手示意。
五人匿身于道旁的草丛中。
雾影摇曳处,一道瘦削身影从秘境幽暗蹒跚而出。
月华偶然照亮其半面,正是青焰门弟子迎菘。
“是青焰门那个迎菘?”文柏低声确认,语带疑虑。
身侧师弟凑近耳语:“正是。听闻此人在门中备受冷落,上月与茗瑜师姐切磋,败得彻底,连本命法器‘碧焰破穹弓’都被收走了……此时潜入秘境,怕是想寻机重获灵器。”
另一人轻嗤:“狼狈至此,倒也可怜。”
“自取其辱罢了,连茗瑜师姐的身份都未曾弄清,就敢贸然挑衅。”师弟摇头不屑道。
“要不我们过去问个清楚?”文柏按住剑柄,刚将身形微抬,衣袖却被一股力道轻轻拽住。
“师兄且慢。”另一个沉默的白衣少年忽然低声开口,指尖仍拈着他半幅袖缘,“你们看他腰间是佩戴的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文柏身侧那名急性子的师弟已霍然站起,恰踩中一段横在地面的枯枝——
“咔嚓!”
脆响撕裂了秘林的寂静,远处那道孤影骤然转身,暗紫藤蔓在昏昧中幽幽泛起磷光。
雾中身影骤然僵住。
迎菘突然回望,惨白面上那双眸子在暗夜里显得尤为突兀。
未待众人反应,迎菘已经返身逃跑,步法凌乱却极快,转瞬没入竹林深处。
“追!”
五人御风急掠,不过十息便将那踉跄身影围堵于老竹环抱的空地。
结界残光映照下,迎菘青衫破损,襟前沾满泥污草屑,喘息声粗重如破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