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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他(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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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鲛人如今何在?”

“仍安于莒灵谷。瑾尧君将自己的灵丹,化为‘无妄海眼’镇于西海。原该用鲛族圣物浣尘灵珠镇住的水脉,如今倒被他以本源真炁替代了。”虔沧垂目回道。

他想起三百年前北海斩蛟时,妄瑾尧霜刃挑着明月说过的话——“天地不仁,刍狗万物;吾辈修行,求的便是这点不忍。”

只是没想到这次“不忍”让妄瑾尧剜去千年道果。

“话既从瑾尧君口中传出,总有其缘由。你也不必太过担心,在此空自揣度,徒增烦扰。不如——”虔沧语气放得松缓了些,带着一种提议的稳妥,“几日后,你我亲赴蓬莱一趟。是否有其事,一见便知。”

微生庭淡淡地颔首。

微生临钰肯定是不愿见他的,他自己也清楚,但作为父亲,他不得不这样。

旧年的事终难言明,若恨比情长,那便任天意自成。

九微宜来到望清阁殿门前。

鹅黄云锦宫装被风卷起弧度,檐下悬着的铜铃在她身后碎响成一片清凌凌的乱音。

她垂着眼睑,方才殿内温婉含笑的模样已褪得干干净净,此刻面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冷色。

江朔的身影从廊柱阴影里浮出时,九微宜正抬眸望向东方天际。

“江朔。”她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带着狠戾,“去查一个人。”

江朔单膝点地,青石板上映出他利落的剪影:“殿下请吩咐。”

“东海浮岛,蓬莱圣地,陈冀浔之女。”九微宜一字一顿,“陈令璇。”

江朔抬起头。

他的眼睛在暗处泛着寒铁般的光泽,此刻那光微微凝住,像剑锋骤然停顿的刹那。

陈令璇……蓬莱戴罪之身的女儿。从前能让殿下牵挂的名字,都是渡玉少卿。这次却……可她既开了口,他便没有推辞的余地。

“殿下想要查什么?”他问得简洁。

九微宜没有立刻回答。

她转过身,裙裾在青砖上划过无声的弧度,目光重新投向殿内——透过半掩的雕花长窗,能看见微生庭临窗而立的背影。

那位天界上卿此刻正负手望着窗外流云,侧脸的线条绷得极紧。

方才殿内那场对话,字字句句还在她耳边回荡。

“陈令璇……”九微宜轻声重复这个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我要知道她的一切。生辰八字、修为深浅、惯用法器、性情喜好——尤其是,她和渡玉哥哥究竟是如何结识的,又是从何时起走得相近的。”

江朔沉默片刻,他知道九微宜一直痴迷于微生临钰,没想到连他身边的女人都不曾放过

“陈冀浔乃废弃之身,天尊也下令不准私自探看,查起来恐怕……”

“所以才要你去。”

九微宜截断他的话,她再次转身,目光定定地落回江朔脸上,那双总是盛着春水笑意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宫里的卷宗,我一个字都不信。那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不过是写给人看的故事。”

“如果那些记载都是真的——”她顿了顿,声音忽然掺进一丝极细的、冰锥般的讥诮,“如果陈冀浔当真罪不可赦,那她陈令璇,一个戴罪之身、囚徒之女,凭什么?”

最后三个字,是从齿间轻轻磨出来的。

“凭什么能靠近渡玉哥哥?凭什么能让他另眼相看?”

“殿下,”江朔声音沉了沉,“此事若被天尊知晓……”

“外曾叔祖不会知道的。”九微宜的声音很轻,笃定道,“你是我的人,查的是我的事。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江朔垂眸,睫羽遮住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悄然攥紧了腰间的佩剑剑柄,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俯身,声音低沉而坚定:“属下遵令。”

九微宜望着他俯首的模样,眼底的冷色淡了些许,却依旧辨不出暖意。

她抬手理了理鬓边被风吹乱的流苏,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三日。我要三日之内,得到所有的消息。”

江朔应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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