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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烦意乱(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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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酃夜听完禀报,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顿,抬眼看向还在沉默的微生临钰,唇角勾起笑道:“既然你想学着如何讨好陈令璇,那便跟着本王走一趟吧。

栖酃夜玄色袍袖轻拂,幽冥风起处,衣摆暗绣的魑魅纹路如活物游走:“人间因果轮回,十之八九困于情障。或求续前缘如藕断丝连,或避旧人似寒冰遇火,陈令璇本非池中物。”

青磔与青巳对视须臾,躬身退至两侧,引魂灯在雾中划出昏黄甬道。

轮回台前,蚀骨阴风裹挟着万古不散的执念扑面而来。

高台四周引魂灯明灭不定,灯影摇曳间,但见一缕淡如烟霭的生魂蜷在台角,魂体上缠绕的血色丝线如灼灼红莲——那是未斩断的尘缘执念。

台上轮回石青光幽沉,一道被玄铁锁链缚住的纤细魂魄正剧烈挣扎,魂色已透明如蝉翼,喉间仍迸出泣血般的碎语:“郎君……郎君……”

青巳垂首近前,声似锈刃磨石:“冥王,此乃城南张氏女。生前与夫君鹣鲽情深,殁于难产血崩。执念过深,竟挣脱勾魂使,誓要再见夫郎一面方肯入轮回。”

微微生临钰脸色一黑,周围空气都好像冷了几分。

弟子见状,脖子一缩,赶紧拎着篮子往宗门方向溜:“那个……师兄,我得回去晒草药了,您慢慢溜达!”

看着小师弟跑远的背影,微生临钰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又瞥了一眼陈令璇院子的方向,无奈地摇了摇头。临钰眉峰骤冷,音色如冰击寒玉:“身死缘灭,何必执意见一面?”

他眼底掠过深潭沉影——情爱执念,不过镜花水月。他母亲舒妤对微生庭何等痴心,最终不也落得神魂俱散,连半缕遗香都未存于天地。

栖酃夜缓步上前,指尖轻点,缚魂锁链应声松解三分。

那魂魄瞬间凝实些许,抬起苍白的脸,泪光化作星屑纷落:“我……只求传语夫君:莫为亡人枯守长夜。”魂音颤如风中残烛,“更勿使稚子心怀怨怼……告诉他,要照顾好我们的孩子。”

微生临钰袖中手掌蓦地收紧。

恍惚间,他似乎回到儿时那段时光,母亲舒妤以指尖轻梳他鬓发——

“母亲,为何我总不见父亲的身影?”

“你父身系六界法度,清珩上卿,担着天下大义,有娘亲在足够了。”母亲嗓音温软若春溪漱玉。

母亲坐在窗前,指尖抚过他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江南的春水。

本以为岁月静好如斯,在他三千岁那年,母亲与微生庭一同出去,再也没回来过。

“母亲呢!她同你出去,怎么就你回来了!”

少年攥着微生庭的衣摆,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颤抖。

他明明记得,母亲走时还笑着摸了摸他的头,说等她一定会回来。

微生庭垂眸看着少年,喉结滚动了许久,终究是避开了那双灼人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纠结与艰涩:“你母亲死了……是麒麟族的人,杀死了她。”

——话音落时,少年指间力道骤散,踉跄后退间,眼底星火寸寸成灰。

“你说的这些,本王自会传达,但你必须入轮回,不可违抗。”栖酃夜声寒似九渊玄冰,袖中涌出柔白辉光,如月华抚平碎玉般裹住那道魂魄。

张家女魂影簌簌欲散,泪凝的萤光坠入虚空:“谢君……成全……”

白光托着渐淡的灵体渡向轮回石深处,消散前最后一缕微响,轻如叹息:“郎君……珍重……”

“仅此而已?”微生临钰骤然蹙眉,衣袍在阴风中飞扬,“燃尽魂火冲破阴阳界限,只为诉这寥寥数语?”

他踏前一步,足下青石板绽开细碎冰纹:“值得么?”

轮回石青芒寂寂流转,再未回应半字。

唯余引魂灯焰,在冥雾深处明明灭灭,照见他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波澜。

栖酃夜指尖轻抚过轮回石温凉的表面,石中幽光如水纹漾开:“情丝之妙,恰似春蚕吐绪——看似绵软,却能缚住金仙玉骨。”他抬眼时,眸底映着万千魂影明灭,“只是这蚕食鲸吞的功夫,从来急不得。”

微生临钰袖下的指节微微收紧:“这些痴缠怨偶的旧事,于我何益?”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峭弧度,“你还是没能告诉我如何对付陈令璇。”

栖酃夜眸光微转,视线落向垂首侍立的青巳、青磔。无需言语,二人当即躬身倒退三步,化作两缕青烟没入轮回台深处的冥雾之中。

待最后一缕烟气散尽,他才缓步走近微生临钰。

“不妨,本王告诉你一些她从前的事,如何?”

他黑曜石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深意,“毕竟,想要拿捏住一个人,必先看透她的根骨过往。了解陈令璇,本就是我们这盘棋里,必不可少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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