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心烦意乱(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陈小姐,为何执意要驱我离去?”

微生临钰斜倚着廊柱,语气慵懒,眸底却凝着层薄冰。

他其实有些气恼——这崇岚山的冰玉人儿,若不使些心思亲近,怕是耗到地老天荒也难化开她半分心防。

令璇指尖无意识收紧,眸光游移不定,半晌才低声道:“男女之妨不可不避。你在崇岚盘桓多日,也该回你原来的地方了。”

微生临钰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我驻留在崇岚数旬日。拼死救下令尊,换来的却是陈小姐三番两次的逐客,这便是崇岚的待客之道?”

话音稍顿,他忽而低笑一声:“更何况……”修长手指已搭上襟前玉扣,“我的伤,可还未痊愈。”

衣襟随声滑落半幅,青墨色中衣下隐约可见缠绕的素纱,洇着淡淡药色。

“喂,你干嘛!”令璇瞳孔骤缩,疾步上前按住他手腕,“青天白日成何体统,请你自重!”

他反手一握,将她微凉的指尖压在自己襟前伤处,眼底浮起一丝无辜:“不过是让陈小姐验看我的伤势。慌什么?你又不是没见过。”

冷杉清气随他俯身逼近,瞬间将她笼住。

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下的浅影,能听见他衣料下沉稳的心跳声。

“……”令璇被堵得哑口无言,连忙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踉跄着后退两步,鞋跟磕在石阶上发出轻响,“总之你在此处,扰了弟子清修。”

“哦?”他唇角微扬,眸光深了几分,“何以见得?”

令璇硬着头皮道:“这几日…弟子们课业不如往日专注。”

“噗嗤——”

灌木丛后忽传来压抑的笑声,紧接着便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被发现了,叫你小点声…”

“师姐…实在是你与微生公子暗送秋波,我们如何静得下心修炼啊……”颤抖的窃语自叶隙间漏出。

“正是呢师姐,剑都快握不稳了……”

“看来是平日功课太轻闲了。”令璇面染寒霜,眼风如刃扫向那片青翠,“才得以让你们有闲工夫看热闹。即日起,每日加练一个时辰。”

顿时哀声四起:“师姐饶命——”

“弟子知错!这就退下……”

“我们知错了师姐,走了走了,你们继续……”

几道身影狼狈地从草丛中蹿出,一溜烟跑没了影,只留下被踩得东倒西歪的青草和几片被扯落的树叶。

微生临钰望着她绯红的耳尖,低低笑出声来,肩头轻颤如风中竹枝。

“微生临钰,你还笑!”令璇咬牙瞪他,“现在宗门上下都误会我与你的关系了!”

“误会?”他微微偏首,眸光在日色里碎成点点浮金,“那依陈小姐之见——我们应该是怎样的关系?”

微生临钰眸光幽邃,心潮暗涌如夜潮生。他凝着令璇垂眸的模样,在心里道:快说,其实你已经开始动心了。

令璇呼吸一滞。

无数画面掠过眼前——他带着重伤的父亲而归,衣襟染血却神色从容。他也曾戏耍自己,明明一句话就能说得清楚,偏要拐着弯儿逗她,用那种似真似假的眼神望她,看她被气得哑语,逼得她方寸大乱。

可这一切,都该只是“恩义”。

至少…她一直如此告诫自己。

“公子于家父有救命之恩。”她垂眸盯着石阶缝隙里探出的青苔,“仅此而已。”

“哦?”微生临钰嘴角的笑意一点点敛去,眸色沉如暮霭,似乎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只是救父恩人?”

“嗯。”令璇避开他的视线,垂眸看向自己的鞋尖,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所以,你是崇岚的贵客,而我也会谨记这份恩情,但也仅止于恩义。”

微生临钰还原本想着两人会因此关系突飞猛进,谁料她连“朋友”二字都不肯承认。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此刻像被一层薄冰覆住,冷光一闪而逝。

看来得换个对策了。

“仅止于恩义…”他忽然轻笑,笑意却未染眼角:“原来这几日…是我僭越了。”

语气里透着极力压抑的涩意。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