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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魍(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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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此前神尊有令,不许旁人擅往探视。前几次我都是乔装而行,险些被人看见。”

妄瑾尧垂眸,心中却忍不住掠过另一道纤细的身影——若此番同去,是不是还能再见她一面?

他一向自诩心境如止水,此刻却连呼吸都仿佛乱了半拍。

“他们此行,似乎也是为了浣尘灵珠。”他缓缓开口,先将话题落在正事上,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冷克制,“浣尘灵珠一事尚未了结,不宜贸然分心。”

“等事情安顿,我同你们一起去。”

虔沧见他应下,立刻来了精神:“这才像话。到时候你我三人同往蓬莱,定能让华隽那老东西惊喜一场。”

他说着,又半真半假地打趣,“也顺便看看,渡玉那小子是不是真的与令璇走得近。”

妄瑾尧垂眸,其实他也不确定微生临钰和她的关系…

魇幽潭。

深不见底的潭水如墨,无风自起波澜,一圈圈暗紫色的涟漪在水面晕开,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眼,在水下窥伺。

岩石缝隙间缠绕着枯死的藤蔓,藤蔓上挂着残破的锁链与风干的尸骸,有的早已化为白骨,有的还残留着腐烂的血肉,被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阴风拂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如同低声耳语。

空气里弥漫着腐败、血腥与淡淡的冷香,冷香来自潭边那唯一一抹“活色”——一株开在乱石缝里的黑色曼陀罗,花瓣如墨,花蕊却殷红如血。

黑袍人就站在潭边。

他的衣袍宽大,下摆拖在潮湿的石面上,被水迹浸出一片深色的痕迹。

他抬手,缓缓将头上的兜帽掀起,对着潭中那物说道:“我已经将梦魇和浣尘灵珠收入囊中。”

潭水猛地一震,原本缓慢的涟漪瞬间变得狂暴,仿佛有什么庞然大物在水下躁动不安。

潭中,一道身影被缚灵索五花大绑,沉在水面之下,却又诡异地没有被完全淹没。

那是一具瘦高的身影,身上穿着残破的黑甲,甲胄上布满裂痕与干涸的血迹。

他的四肢被数道粗如手臂的缚灵索紧紧缠绕,灵索上刻满了金色的符文,符文闪烁着幽冷的光,将他身上的气息死死压制。

他的头发散乱,湿漉漉地贴在脸颊与脖颈上,发丝间夹着水草与不知名的黑色碎片。

——狱魍。

传说中从万鬼深渊爬出的凶戾之灵,以贪念。与欲望为食,以梦魇为衣,以哀嚎为歌。

曾经横行诸界,扰得山河崩塌,生灵涂炭,天界联手镇压了他。

缚灵索收紧,狱魍的身体微微一颤,仿佛从漫长的沉睡中被强行唤醒。

他缓缓抬起头,空洞洞的黑眸在浑浊的潭水中睁开。没有眼白,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死寂的漆黑,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他看着眼前的黑袍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带着水的回声与骨的摩擦声:“迎菘,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你少说风凉话。”迎菘冷冷地打断他,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我盗取浣尘灵珠时,险些被云梅山的人抓住。”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那日惊险的一幕,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还好我顺手偷了那只狐妖的物件,伪造出是狐妖出手打伤了他们。”他低声道,语气里满是得意,“不过无碍,那几个蠢货已经把嫌疑全扣在狐妖身上了。”

“是吗,我在这潭中待了整整九万年了,都不知外面的空气是何等滋味……”

狱魍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空洞的黑眸缓缓垂下,像是在透过浑浊的潭水,望向那早已记不清模样的天空。

迎菘静静地看着他,见他丝毫没有提及将力量借给自己的事,蹙了蹙眉。

“你答应我,会将力量借于我。”他有些急迫地说道。

狱魍被缚灵索勒得骨头咯咯作响,却笑得更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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