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移主(第4页)
佩剑“哐当”一声脱手,坠入无尽黑暗。
“栖酃夜,你抓我也没用!”他怒喝着想要挣脱,可肩头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仙力被冥气死死压制,连指尖都难以动弹。
栖酃夜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语气冰寒刺骨:“你不是一直心系他二人吗?那今日本王便带你回冥界,好生看着。”
旋涡猛地收缩,将两人彻底吞噬。
陈冀浔眼前一黑,只听见耳边呼啸的阴风与鬼哭狼嚎,周身温度骤降至冰点,冥气如针般刺入四肢百骸。
再次睁眼时,周遭已是一片死寂的暗红。
头顶是翻滚着黑雾的冥穹,脚下是冰冷刺骨的黑石地面。
远处隐约可见嶙峋的骸骨山,山巅悬着一轮血色冥月。
无数锁链从地底延伸而出,缠绕着残破的魂灵。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的气息。
陈冀浔被带进暗阁。
栖酃夜带他走到西侧,那方白玉石台上,台心凹槽内悬浮着两缕淡金色魂丝。
栖酃夜指尖轻轻划过白玉石台边缘,玄色袍袖垂落,指尖萦绕的幽冥雾气将石台染得一片冷光。
他语气带着刺骨的戏谑:“瞧瞧这白玉台上的两缕魂丝——华溶商与芙昭的气息,仙君该再熟悉不过了吧?本王为你留的这份‘见面礼’,可还满意?”
陈冀浔浑身一僵,死死钉在石台中央那两缕淡金色魂丝上。
他猛地挣扎着想要扑过去,手腕处铁链勒得骨裂般的疼痛顺着手臂蔓延开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袍。
“栖酃夜!”
陈冀浔目眦欲裂,沙哑的声音里淬着血与怒,字字如刀,“你将他们的魂丝困在此处,日夜受幽冥寒气侵蚀,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不肯给?!”
栖酃夜低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冥殿里回荡。
他抬手对着石台虚虚一按,那两缕魂丝顿时剧烈颤抖起来,淡金色的光晕飞速黯淡,像是在承受无形的酷刑。
“让他们转世,岂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他慢条斯理地道,“本王自然要好好‘养’着这两缕残魂。毕竟,这可是牵制你的最佳筹码。”
陈冀浔望着魂丝愈发黯淡的光,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
十万年前,华溶商在万魔窟里救他的画面、芙昭递来疗伤仙草时温柔的眉眼,与眼前残破的魂丝重重叠叠,搅得他气血翻涌。
“你与他二人,到底有怎样的血海深仇?”
他声音发颤,带着近乎哀求的恳切,“当年之事,麒麟族固然有错,可与华溶商和芙昭无关。他们的确是麒麟血脉不假,但从未做过伤天害理之事,你何苦为难两个残魂?”
“为难?”
栖酃夜单手拽住他的衣领,幽冥之力顺着指尖涌入他体内,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恨意,“华隽,你全当忘了?当年是天界降下赦杀令,将麒麟族赶尽杀绝的,是本王救了他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还将一切罪责怪在本王头上。”
陈冀浔浑身一震,眼底的愤怒渐渐被错愕取代。
他沉默了许久,再开口时,声音里满是疲惫的妥协:“但你不该牵扯到令璇。她是我的女儿,自小在崇岚长大,对九万年的事一无所知。她是无辜的,不该卷进我们的恩怨里。”
“陈令璇?”
栖酃夜的笑声骤然停住。
他缓缓松开手,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转为冰冷的锐利,“华隽倒是护女心切。可若是本王不呢?”
陈冀浔瞳孔骤缩,猛地抬头:“栖酃夜,你不能!”
“有何不能?”栖酃夜挑眉,语气带着几分玩味,“本王费尽心机将她引到冥界,是为了什么,你不是不知。若有朝一日,她知道自己竟然是麒麟族的后裔——你说,她会有何感想?”
“你到底想怎样?”
陈冀浔浑身绷紧,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怒意,“她体内的血脉早已被我用封印压制,从未显露半分。”
栖酃夜低笑一声,语气阴恻恻的:“本王可不只是要她的命。”
指尖轻弹灯盏,映出令璇身影在冥河中渐化麒麟原形的虚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