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情成礼4(第2页)
沈照华不紧不慢地吃着乳酪思量着,而后说道:“去把那两个宫人叫到殿外廊下,让玉泉再问。今天午膳之前答不出个一二三来,就让她们顶了妄议朝政之罪。”
——
陈致下朝才归,人还未踏入东宫门槛,就收到了内侍的传讯:文熙殿见血了。
“什么缘故?”
陈致愕然到眼睛都瞪大了几分。自他十七岁娶妇从禁中搬至此间,承庆宫内从未有过大动干戈之事。
“娘娘逮了花房和司衣署的一个内侍和两个宫人,说他们妄议朝政,正打脊杖呢,说打死算完!”
“妄议朝政?”
前院书房是太子修身养性的清净地,素来与后院有天然的界限,陈致没料想,这才几日,后院都闹到这个地步了。
帽冠朝服亦来不及更换,他大步流星便直奔文熙殿。
殿前廊下围了一圈宫人内侍,但并不是寻常看热闹似的围观,而是个个屏息敛声、垂手侍立,连一个擅动的都没有。
还未入院,陈致已经感受到了院内溢出的肃杀之气。
廊下传来“四十二、四十三”的计数声,陈致紧走几步,透过人墙缝隙,他看到了三个下人正趴在刑凳上,被脊杖打得如同一滩溅血的烂泥,连哀号的力气都没了。
对面那几个脸色发白的宫人见陈致来此,都抬了眼皮想要跪下行礼,膝盖都已经打了弯,但最终没敢动弹,因为太子妃还没让动。
沈照华当时正在廊下椅子上随意靠着,凤目半阖盯着他们施刑,手边还放着一盏茶水。
她瞥见了人群缝隙中的朱袍影子,也不起身,只是说道:“这里有些不干净,苏副使,送殿下回书房歇息。”
声音并不大,语气甚至有些温柔,但足够所有人听得一清二楚。
陈致的嘴角无意识地扯了一下。
一旁被迫观刑的宫人们有的不禁打了个冷战。
陈致知道沈照华在堵他的嘴,既不让他说话,那便不说。他没有返回,而是闷头进了殿内,苏晴见状便也跟了进去。
新婚月内,本应一派喜庆的文熙殿已然恢复了素日模样,陈致不禁有几分惊奇,难道是自己这几日没有留宿,太子妃介意了?
珠帘之内,陈致落座榻上,先向苏晴询问廊下施刑的前因后果。
“殿下,此番是下人们失了分寸太过,若是禀报上去,少不得按大不敬罪论处,如今娘娘只按妄言罚之,已是格外开恩了。”
陈致眉头一挑:“孤要与沈家划清界限这种话,是下人们能说得出来的?”
若是他与沈家有了嫌隙,最得利的是谁?
如今李敬端和陆韬正在暗中扶植陈敏,为他迎娶高门贵宦的贺氏女做嫡妻,在士子中广布梁王贤德美名,靖边之战后又把兵权移交到了比沈家好掌控十倍的顾家手中。
而他接了赐婚圣旨,便已被推上风口浪尖,若再失了沈家旧部和门生故吏的心,仅凭庄懿皇后一族和冯氏家族,渐渐便难与之抗衡。
毕竟清流信奉的宗法礼制,还是比不得刀枪无坚不摧。
苏晴只是答道:“是从下人们口中传出来的。”
陈致叹气之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心直钻胸口,若没猜错,东宫之内应安插进了李党的人。
这次新聘储妃,禁中要为太子妃增派人手,应该是被他们钻了空子。
“殿下。”苏晴看着陈致面色渐渐阴晦起来,又道,“在廊下观刑的,都是禁中新遣入各司和文熙殿的宫人。”
陈致忽地抬眸道:“是太子妃下的令?”
“是。娘娘听说以往东宫素无风波,如今乍起阴云,怕是新来的人不懂规矩。即使不是他们,也能震慑一番,让大家都安分些。”
陈致一笑,这沈家果然没有池中之物。
“苏副使,你说,太子妃其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