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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情成礼4(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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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冬月的寒风卷动锦幔车帘,车厢中只剩二人轻微的呼吸声。

陈致的目光如寒潭之水,透过她眉目间细微的闪动,似要把她所有的心事都映彻。

可她如今,还能是谁呢?

沈照华将不觉蹙起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转而勾出一抹温婉又带着天真不解的笑容:

“殿下您说什么呢?妾是沈氏啊。”

“昨晚您好似就将妾错认了吧?不知那人是谁,和妾很像吗?”

沈照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两句话说出来的,她只知道如今心口堵到无法呼吸。

真有那么一瞬间,她想告诉他,她就是在桑台借三杯绿酒,送他天涯远别的那个人;她还想告诉他,她其实是女子,而且春尽冬来,她已多日念他。

可她不敢。她不敢拿沈家满门做赌,她怕自己一厢情愿。

陈致的目光渐渐黯淡下去,肩膀随着呼吸的升沉而微微起伏,他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他转身揭开车窗的锦帘,望着长街上高高的红墙迤逦向后,嘴角泛起一丝哂笑。

他到底在等一个什么答案呢?如果她不是故人,那自己这样念念不忘,那他心中,真的只存君臣之谊吗?

如果她是故人,却不愿相认,大概就表明了对自己的疏离吧。

冷风吹着他发胀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洒落一片阴影。

他的心,乱了。

——

陈致不来,东宫的日子与在家也没什么不同。东宫的田产财物自有詹事府等官署官员掌管,内廷调度又尚在林良娣手中,她如今只是个尊位上的闲人。

自第三日从皇宫朝见皇帝回来之后,她便叫人把文熙殿上下结红挂彩的装饰都撤了。

众人都以为她是尊奉孝道,父丧期间不忍张红,其实她知道父亲不会在意这些,她只是觉得太热闹,红得眼前发乱。

自然东宫内也不尽是明达知礼之人,再加上陈致确已五日不宿正寝,各种各样的猜测也在暗暗喧嚣尘上,甚至还有自以为知其掌故的,连朝政都私下议论上了。

这日沈照华正揣着手炉伏在榻案上研读兵书,掌太子妃正殿事的司宫令副使苏晴引着两个宫人端了茶点进来,面色微沉。

沈照华接了杏仁酪,习惯性地正要道声谢,抬眸却见苏晴异常的神色。

苏晴是从禁中调入东宫的女官,原是尚宫局典簿,素掌人事,见多识广,能让她觉得不妥的,想来定十分严重了。

“苏副使,是出什么事了?”

屏退余人,关闭殿门,苏晴俯身轻声道:“娘娘,这两日各司各房的宫人愈发不像样子了,妾听人说,还有擅议政事,妄言太子殿下与沈家不合的。”

“哦?”沈照华眼角一扬,“这些话可传到林良娣院中去了?”

自先妃冯氏薨后,林良娣林琰掌东宫印信三载有余,权柄尚未移交,这种事她不应坐视不理。

“妾不敢妄言,但如今各处确实议论纷纷。”

“从何处传出的?”

“口耳相传,未经严审难以辨明。但妾来时问了两个宫人,说是花房和司衣署的人告诉她们的。”苏晴回道。

在东宫紧东北角的司衣署都有此论,真是春城无处不飞花了。

若只是编排她的长相脾性,或是她跟陈致有哪一辈子的深仇大恨,她倒乐意一笑置之,毕竟不痛不痒的,没什么要紧。

但是事关朝政,任他们胡言乱语三人成虎,再被有心人利用了去,对太子和沈家都是麻烦。

该出手时,还是要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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