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战映残阳劫后向西行(第9页)
他们没有统一的军令,没有战阵的操演,这些平日里放荡不羁的草莽武夫,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
一名老者双臂已断,却死死咬住一名蛮兵的喉咙跌入火海;一名使双钩的汉子在被长矛贯穿胸膛的瞬间,依然狞笑着拉断了敌人的脖颈。
他们用血肉之躯填补着崩塌的缺口,每一个巷口的转角都成了以命换命的磨盘。
“为大桓,护百姓!”不知是谁的一声狂吼,激起了幸存侠客们最后的凶性。
这些平日里或许还有私怨的门派子弟,此刻背靠背战在一起,用自身的方式践行着心中的侠义二字。
混战最为焦灼广场中央,一道碧绿的身影悄然掠过了满是血污的断壁,每当绿影掠起时,便有一个敌人士兵死亡,此时的广场上已经布满了敌人的尸体,全是她一人所为。
栖霞峰的周青文,此时她那身碧绿劲装被血水浸润得颜色更深,勾勒出她那惊心动魄、足以让任何男儿目眩神迷的傲人身姿。
面对成群结队冲入街巷的敌兵,周青文脚尖轻点废墟,身法轻盈得不断在断墙上跳动,让人难以招架。
每一道绿影闪过,空气中便会绽开一朵凄厉的血花。
她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宝剑带起的劲风在半空中留下一道碧绿的残影,下一瞬,冲在最前方的敌军队长喉头便已裂开。
即使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她的战斗仍然是静默而优雅的,碧绿的发带在硝烟中飘扬,剑光所至之处,皆是整齐划一的死亡。
而在周青文守住的巷口一侧,两名打扮放荡的剑客正陷入前所未有的苦战。
于宏与丁莹,这对来自合欢宗的道侣,他们平日里被视为放浪形骸的异类。
于宏生得一副祸水般的英俊面孔,此刻他那件松垮的青衫早已在激战中被扯烂,露出大片结实而白皙的胸膛,汗水顺着锁骨滴落。
而丁莹更是貌美惊人,她那件薄绿色的短衫几乎遮不住胸前那抹呼之欲出的雪色,半透明的罗裙在乱军中飞扬。
然而此时,哪怕是合欢宗的弟子,也同样被这种众志一心,保家卫国的情怀所感染,死死守在关键的地方,不让敌人通过。
“这群杂碎,想进城先过我这关!”
丁莹娇喝一声,软剑如闪电般削去了一名敌兵的头颅,她那挺拔的身姿在火光中跃动,原本明艳动人的脸庞此刻布满了杀意。
面对那些试图凌辱妇女的敌兵,她的手段最为狠辣,每一剑都直取对方下三路。
不过很快,为了护住身后的难民,她不得不硬接敌人的重斧,这一下弄得她整个人姿态狼狈,发髻散乱,但仍然不肯后退一步。
“若是让这群杂碎过去,咱们合欢宗的名头可就真臭大街了!!”身边的于宏啐出一口血沫,他的长剑已被砍出了数个大缺口,英俊的脸上布满灰土,胸膛上赫然可见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
但他依然寸步不退,挡在丁莹身前,不断与敌军白刃战,而后者则在疏散百姓。
“没想到,就连合欢宗的人也……”
周围几个江湖人士也看呆了,不过合欢宗虽然是江湖邪道,但宗门对其中成员并没有太多管束,其宗门弟子所行所为,全凭他们自己判断。
故而于宏与丁莹两人平时看起来放荡而且放纵,但关键时刻也有侠义之心,在这血火交织的街头,他们挺身而出守护着城中百姓,始终未曾后退半步。
然而此时在城外,战况已经陷入绝境,骆尘,马轶和伊兰提的部队分别被隔断,包围,然后围歼。
骆尘的视线已经模糊了,汗水混着血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手臂几乎抬不起来。
他胯下的战马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哼,前蹄跪地,再也没能站起来,骆尘顺势滚落在地上,马槊早就折断,手中的剑也已在无数次的格挡与劈砍中崩出了十几个缺口。
“骆尘,跪下吧,然后向我投降,合阿台汗可以赦免你的残部!”亦巴合骑在茶色的草原马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这个满身血污的男人,她身上的扎甲上也布满了划痕,脸上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
骆尘单手撑地,摇晃着站起,他的左肋断了两根骨头,每一次呼吸都让肺腑间不断作痛。
在他身后,带出来的部下只剩下不足五十人,他们背靠背缩成一个小圆阵,无助但坚韧地面对着涌动来的怯薛军。
“我说过了,让你们的汗王把头提来,我就投降!”
骆尘勉强站起来,此时他全身披散着头发,看起来狼狈但在真正的勇士眼中却又如此俊朗,亦巴合愣了一下,美丽的眼神中露出怜惜的眼神,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既然如此,送他上路!”
怯薛们发动了最后的冲锋,重蹄践踏大地的震动让骆尘感到一阵眩晕,他死死握住手中的剑,准备迎接那必死的撞击。
另一边,马轶早已力竭倒地,被几名残存的亲兵拼死护在身后;远处的伊兰提被弓骑兵围困,骑士盔甲上,甚至坐骑的马甲上都插满了箭头。
那是真正的绝境,所有的算计与意志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似乎都已走到了尽头,定边城的轮廓在火光中摇摇欲坠,仿佛已经听到了丧钟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