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战映残阳劫后向西行(第8页)
漫天的箭雨不断倾斜在他们头上,不断有身边的袍泽惨叫着栽下马背,随即被后方滚滚而来的铁蹄踩成肉饼。
马轶的身影在箭丛中努力穿梭,不仅要艰难地避开箭支,同时还要用手中的弓箭进行还击。
连续三箭,三名试图拦路的轻骑兵被她精准地射穿了咽喉,其它她所率领的马家军也是骑射的好手,一边向前移动一边用弓箭回射,双方不断对射,时不时就有人翻身落马,但马轶这时候已经没有时候去细看了。
“快!再快点!”
突然间马轶感知着肩膀处传来的剧痛,一支流箭已擦过了她的肩胛,鲜血浸透了红衣。
眼前的投石机阵地已近在咫尺,追兵发疯般地不断倾泻着箭矢,试图阻挡马轶他们,但最终还是没有成功,只见马轶在冲入阵地的一瞬间,猛地从马鞍旁拽出两枚巨大的油瓶,在空中撞碎后燃起熊熊烈火。
她纵马跃过燃烧的火渠,火舌舔舐着她的斗篷。
那一刻,火光中的马轶英气逼人,美得惊心动魄。
随着接二连三的爆炸声,那些巨大的木质转轴在烈火中崩塌,此时身后跟着她一起的部下也扔出油瓶,不断砸向那些正在投掷巨石的巨大重型投石器,一人接着一个,那些足以摧毁城墙,建造缓慢的重型投石器被马轶和她的部下摧毁。
马轶在满天火光中勒马回首,看向那座正在被石雨蹂躏的定边城。
她的身后是残存骑士的不到百名,但看着崩塌的投石机巨架,尽管肩膀血流不止,眼前的视线已开始模糊,马轶仍然知道,战斗还没有结束,这仅仅是临时换得了一线生机罢了。
浓重的硝烟弥漫在战场上,定边城外的草场已沦为一座巨大的绞肉机。
在战场的核心区,骆尘正陷入惨烈的围攻,部下已经伤亡过半,战马的嘶鸣混杂着骨骼碎碎声。
亦巴合率领的怯薛精锐展现出了恐怖的纪律性,他们并不急于一击必杀,而是像黑色的潮水,一圈圈地收缩,不断剥离骆尘身边的防御。
“骆尘,你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骏州终将是合阿台汗王的!”亦巴合用长鞭卷住了骆尘的剑,反手一拉,几乎将体力不支的骆尘带下马背。
骆尘甲胄破碎,胸口剧烈起伏,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灼热的血腥气。
他猛地弃剑,反手拽住鞭梢,借力合身扑上去,两人在狂乱的马蹄间不断错身而过,扭打在一起,然后总算分开。
然而,一名怯薛骑兵同时策马撞来,沉重的马头撞在骆尘的肋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喷出一口鲜血,身体摇摇欲坠,却依然死死勒住缰绳,不肯倒下。
伊兰提那边也已陷入了孤立,原本如阵型紧密的重骑士方阵,在兀鲁斯轻骑兵不断冲击下,终于出现了裂痕,骑士们被更多草原上的骑兵所淹没。
“不行,守住这里!”伊兰提的声音已几乎听不见。
她的左臂被一支流矢贯穿,鲜血顺着甲胄滴落在马鞍上。
敌军的骑兵们利用套索将一名又一名骑士拖下马背,随即乱刀砍杀。
伊兰提眼睁睁看着几个部下被几名草原兵生生从盔甲缝隙里刺死,至于她自己,手中的骑士长剑已经崩了刃,每一次挥舞都沉重无比。
而马轶这一边处境也是最为绝望,她虽点燃了投石机,却也被回防的兀鲁斯弓骑兵彻底截断了归路。
“冲回去!跟将军汇合!”
马轶嘶喊着,赤红的衣服已被鲜血浸透。
然后她的战马发出一声悲鸣,脖子被弓箭射中,轰然倒地。
马轶在地上狼狈地翻滚,肩膀上的伤口因剧烈撞击再次撕裂。
她挣扎着站起,手中长弓已断,只能拔出靴间的短刀。
周围是密密麻麻的草原骑兵,他们怪笑着围拢着她,周围的部下也是同样被阻拦在外,陷入险境。
不仅城外的部队受困,城内的防御也已经达到了极限,随着最后一波投石机的轰击,经久失修的城墙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坍塌,激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兀鲁斯步兵的狂吼声顺着缺口涌入。
原本在瘟疫中惶恐不安的民众,在看到草原士兵破墙而入的那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混乱。
男人抱着包裹狂奔,女人拉着啼哭的孩子在废墟中穿行。
原本由程钥努力维持的秩序荡然无存,民众的恐惧转变为愤怒,甚至有人在混乱中趁火打劫,半个定边城陷入了混乱。
城内的府兵们和草原士兵混战在一起,整个情况十分混乱,然而随同府兵一起挡在缺口处的,是一群衣着各异、兵刃杂乱的江湖侠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