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第1页)
“前年云游给他争取了一块地,当时董事会决定的是集团医院或是特殊学校。”温海廷忽然接过话头,“市里地产署是这么批的。”
“然后呢?”温怀澜问。
戴真如看了眼温海廷,继续说:“但是他后来更换了项目类型,变成了商业广场,招商整个过程非常快。”
温怀澜挑眉,意识到戴真如在铺垫什么。
“项目向地产署报备时是二十八层包含商业区和办公区,但商场最后盖成只有三层,而且大部分店铺处于停业状态,因为情况异常,地产署就过来了,最后查明这个项目……涉及自洗钱。”
温海廷在屏幕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温怀澜还有点不太理解,眉头紧锁:“自洗钱?”
“杨大为已经出境了。”戴真如扶了扶眼镜,有点儿沉重地说:“现在云游没有办法证明子项目的洗钱与集团无关,你父亲明天就要配合询问,你可能也需要回来一趟。”
温怀澜定定地盯着屏幕,说:“明白了。”
视频两端沉默许久,温海廷有点儿意外似的,本打算安慰几句,才发现温怀澜没什么波动。
温怀澜结束视频,动作干脆地给自己和温叙定了机票。
他在书桌边思忖一会,关掉了顶灯,在电脑里搜索丰市那座新商业广场的消息,新闻很少,甚至连开业都没有视频报道,温怀澜翻了一圈,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登陆了集团后台。
杨大为在信息栏里的脸十分陌生,权限已经被关闭,显示这半年来云游集团向他借款八千多万。
温怀澜脸色沉下来,有点烦躁地咬了咬牙。
温叙请假的理由是例行检查。
他向来不会提问,温怀澜也没解释,什么东西都没带,拿着手机和身份卡就去机场。
温叙背了个小小的斜挎包,塞得圆鼓鼓的,很习惯地抓他外套的袖子,温怀澜从不太明显的焦躁里慢下来,反手握住他。
他保持着不松不紧的姿势,温叙稍稍用力就可以挣脱。
温怀澜脑子有点乱,一路把人牵到了安检口。
工作人斜戴着帽子,懒懒散散地接过他手里的身份卡,有点疑惑:“谁先?”
温怀澜回过神,把温叙往前带了点。
温叙顺从地往前走,手松得慢一些,有点迟钝地捏了捏温怀澜的掌心。
他的手指有点凉,已经褪去了小孩那种柔软的触感,指节带着少年独有的坚硬,像是一剂镇定剂。
沿途几乎没有气流,飞机很平稳。
温怀澜十二个小时没有谁照顾,侧过头能看见温叙很恬静的睡脸,呼吸也很轻,让他想到很多事。
老道士先前问过一卦,说上回生日敲钟的时间不对,缘主该有烦。
温怀澜当然不会把问题归咎于梦游的温叙,杨悠悠又说:“也有解。”
他还在找解答,丰市已经在舷窗里渐渐显露出来,城市风貌日新月异,环绕着市中心多了许多建筑群,直线的、角度错综的高楼宛如密密麻麻的、仙人掌成熟了的刺。
温叙在丰市的例行检查由裴之还负责,温氏的家庭医生变得更加沉默寡言,眼镜后的目光似乎也疲惫不少。
他落地没多久便和温怀澜分开,坐上裴之还那台老咳嗽的小轿车。
温怀澜在后视镜缓缓后退,上了一辆高大的商务车,车朝着反方向开走了。
温叙感觉胸口震了震,耳边的憋闷加剧。
裴之还表情很淡,温叙犹豫了一会,还是在手机上提问:“他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