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2章(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小卧室的天花板很低,橘黄色的灯扩散成令人难受的光晕,落在他的头上。

温叙表情空了,半张着嘴立在原地,四周还是一如往常的、并不稳定的沉寂。

温怀澜很迅速地把恼怒一扫而空,温叙的脸刷地白了,甚至像是要哭了。

他心脏猛烈地跳了跳,发现温叙好像在发抖,卧室里的光把温叙的狼狈和慌张照得清清楚楚。

温怀澜几乎是立刻后悔了,如同发脾气时那么快,他僵了几秒,把小卧室的门彻底推开,把人扯回床边。

温叙很乖顺地按照他的意图移动,最后低头坐在自己的单人床上。

温怀澜平复下来,脸上没什么表情,捏着温叙的下巴让他抬头。

这次他没再发出动静,无声地跟温叙约法三章:“不许关门。”

他捏得很紧,温叙艰难地、慢慢地点点头。

温怀澜瞥了眼时间:“不许熬夜,快点睡觉。”

温叙脸色很白,在灯下显得不太健康,又点了点头,眼睛里带点水雾,看起来慌乱而可怜。

温怀澜不为所动地看了他一会,松开了手。

离开时,温怀澜甚至有点入室抢劫的气势,巡逻了两圈才拉了灯。

温叙躺在被窝里,被角遮住下半张脸,专注地看着温怀澜的脸。

灯暗下来,温怀澜没入纯粹的黑暗里,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温叙很聪明这个事实在夏天时隐隐显露出来。

他不记得自己具体的生日,根据骨龄和裴之还导师的推测,应该出生在温怀澜五六岁时的夏天。

按照时间计算,他距离成年大概还有两至三年,以特教的经验看来,成年了的特殊人群也很难做到的一些事,温叙似乎没费太多力气。

比如他早早选了香料课。

芳香课程在伽城的特殊教育中很流行,五感中的某些缺失使得大部分聋哑人对于嗅觉格外敏感,常有奢侈品牌通过公益项目向特教的学生发出调香邀请,温叙很开成为了新的机会目标。

伽城总是干燥,和丰市不同,温叙有大把的时间待在花房,有时他觉得运气太好,甚至厚重得让他惶恐,就像在英文字典里理解了幸福的注释。

周末放假前,温叙开始了第一个作业,一支胡椒味的香水,闻久了有雪松的香气,植物被锁在乙烷里,剩下要做的只有等着,等待是生命的首要本质,中文不太流利的老师说。

温叙有事可干,不再是云游集团商报里的标注,不再作为珍贵的试验品频繁去往医院。

回公寓时,温叙脚步轻盈,甚至是跳着下了车,笑眯眯地回头朝司机挥手告别,时间被明确地切开,一半是在花房的等待时间,一半是等待结束后、和温怀澜单独相处的时间。

温叙熟稔地摁了指纹开门,公寓一层的起居室里没人,温怀澜周五没有课,他不自觉抬头看向二层,落地灯亮着,半开放的护栏边站着梁启峥,歪着脑袋跟他打招呼。

“你别吓到他。”温怀澜从堆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后走出来,垂着眼瞥了温叙一下。

梁启峥有点无语:“这也吓到?”

温怀澜愣了下,觉得有点大惊小怪,并且敏锐地察觉到温叙似乎有点低落。

温叙仰头看了他们有半分钟,招招手算是打招呼,默不作声地钻进房间,进门时纠结了半天,还是没关门。

梁启峥在丰市听到许多伽城的传闻,有一些跟温怀澜有关,说他孤僻不爱交际,不知道甩脸色给谁看,或是觉得年轻人眼界浅,不懂积累点人情回丰市好开工。

只有知情人了解,温怀澜纯属被业务信息轰炸得说不动话。

梁启峥看着小道消息直摇头,决定前来伽城慰问。

温怀澜忙得只能在公寓门口接见他,梁启峥尾随在他身后,毫不遮掩地偷看云游的商业计划书。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