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车里的木质香变得十分清晰,汹涌地侵犯温叙为数不多的感知,让他的眼皮有点酸。
温怀澜表情不算有耐心,靠在副驾驶上的姿势也很随意。
温叙来不及看温养在旁边错愕的神情,觉得眼睛越来越酸,在死寂无声、不为所动的惯性里,差点要掉眼泪。
他鼻酸之余,偷偷打量温怀澜,有些长了的额发和睫毛缠绕在一起,阴影落在十分挺的鼻梁上,修长的手指轻巧地握着手机在他面前晃动。
车厢里很暗,温叙的眼眶可能有点红,但温怀澜看不见。
天色属于将黑未黑的阶段,远处的山峦托着一抹静静的墨蓝。
杨悠悠道袍外裹了件大棉衣,站在积缘观外接人,造型看起来有一丝古怪。
“长高了。”杨道长一眼就看到温怀澜,“小的也高了。”
温怀澜在施隽和戴真如的合力输出下略显疲惫,看上去反而沉稳了许多,整个人被一种从容自若笼着。
温海廷走得慢,温叙跟在他身后,恭恭敬敬地点了好几次头。
“小姑娘呢?”道长问。
温海廷脸色什么变化:“读书去了,过年回来。”
这是实话,温叙回来后就没见过温养,被温怀澜摁着打了个长视频,温养好像很忙,跟他说得不多,打手势就要去图书馆。
道长了然,用棉衣裹紧了脖子:“快进屋吧。”
积缘观近两年香火极旺,连荒无人烟的山脚都开了几家佛具店,沿路能闻到若有若无的檀香。
进了屋,室外的凄寒被隔绝,温叙闻见某种干燥的香气,找了一会才发现是温怀澜周身传来的。
“后面的客房有点漏雨。”道长没什么顾忌地说,“安排了几个静室,暖炉已经烧好了,先休息。”
温怀澜侧过头,看见温叙热得满脸通红还讷讷站着的样子,伸手把棉袄的拉链给扯了下来。
温叙嗅到一些暧昧的香气,呆呆地望着温怀澜靠近又远离,感觉心脏被蒸得很热。
温怀澜抬眉,他便意会,乖乖地脱下棉袄。
“有哥哥的样子了。”温海廷似乎乐得看到,冲着杨道长说。
杨悠悠也赞同地笑了笑,好像也夸了几句,温叙没能看清。
静室很小,几扇门互相对着。
温叙合上门前,温怀澜对着他指了几下,是在伽城养成的、他人无法理解的暗语,让他早点睡觉。
温叙半个晚上被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木质香气弄得恍恍惚惚,直直地点点头。
温怀澜面无表情地看了温叙几秒,合上门。
他最近体力透支得厉害,大晚上顶着风爬上积缘山消耗了不少,被褥不算柔软,温怀澜还是倒头就睡着了。
直到后半夜被狂风吵醒。
起先是类似海潮的声音,逐渐变大落成骤雨,闷响在远处蓄力,银白色的闪电切开漆黑的窗口。
温怀澜本能地起身,撑着手坐起来,绷着脸色拉开对面静室的门。
轰——
温叙没睡,盖着被子坐在床上,还握着手机,惨白的光正好落在脸上。
二十一岁的凌晨,温怀澜凭着惯性做了件傻事,伽城极少打雷,他忘了温叙不能听见这些如同野兽嘶吼的异响,俯身用两只手捂住了他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