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2页)
天幕彻彻底底灰了下来。
温叙被拉着站起来,见了他有一种迟钝的惊讶,温怀澜透过昏沉的空气,看到一双明亮过头的眼睛。
像初夏刚结好的、亮晶晶的黑葡萄。
温怀澜愣了会,看着温养把他偷偷摸摸地拉进侧门。
手机又想起来,温怀澜那股从心底冒起来的烦躁越来越明显,不仅是父亲莫名其妙的一巴掌,还有冲着空气大喊无人回应的尴尬与恼。
“这也还好吧?”梁启峥弹了下评价单,有点莫名其妙,“你爸就因为这把你送出去读书啊?”
他与温怀澜窝藏的地点从海边的温宅的影音厅迁至市中心的平层公寓里,梁启峥把备用钥匙丢过来,表示这地方整年除了圣诞节只有自己出没。
温怀澜躺在沙发上,茫然地看着天花板,没接话。
“诶,你生日打算怎么过?”梁启峥忽然问。
温怀澜还是那副看着不知名地方的表情,过了会才回答:“肯定去敲钟。”
梁启峥有点无语地切了声,从角落里摸了把温怀澜不认识的弦乐器拨了几下。
“你下山了去我那玩玩吧?”梁启峥问。
“哪里?”
梁启峥又拨了几下,有点含糊:“就我有去唱歌那里。”
温怀澜看他一眼,没说话。
“那里”指的是梁启峥平时混迹的小酒吧,跟温海廷平时带他去的酒廊不一样,带个小阁楼,平时偶尔有人唱歌。
温怀澜去过两次,没人查他未满十八周岁,所剩不多的印象是二楼空间逼仄,直不起腰来。
“去?”梁启峥兴致盎然。
温怀澜不为所动,隔了会回答:“到时候再说。”
眼前是白茫茫的天花板,正如温怀澜即将到来的、没什么动静的成年时刻。
临近十二月,温度骤降。
温怀澜的评价单不知流转了几人之手,温海廷还是信奉知识改变命运,让他过上了周末补课两天的日子。
快到年末,靠海的别墅区忽然开始车进车出,偶尔温怀澜昏昏欲睡补着外文,被外面引擎发动的声音吵醒。
接着本是照例不误的大扫除,温怀澜有天下课回来,看见二楼的落地窗全被卸了放在积沙的草坪上,书房用两块屏风遮着,而自己的卧室大敞,三层窗帘已经无影无踪。
顶灯明晃晃的,把四下照得一览无余。
温怀澜尚未成熟缺有些麻木坏死的神经终于跳了跳,有种毫无主体感的、被蔑视的愤怒。
他推开书房的门,温海廷正坐在桌前,眯着眼看东西。
温怀澜满腔怒火终于有着落:“你什么意思啊?”
“……”温海廷被吓了跳。
“为什么不经过我同意就换窗户?”温怀澜咬了咬牙,“谁让他们进我房间的?”
“噢。”温海廷回过神来,“换个窗户安全点。”
“为什么不跟我说?”温怀澜重复,“为什么不跟我说!”
温海廷有点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