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第1页)
从积缘山回来起,他就恍惚觉得有莫名地东西在身体里长大,如同一个硕大的支架,要把人撑开。
温怀澜只觉得自己算是个大人了,抽烟、喝酒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错事。
况且他甚至不怎么逃课。
温海廷提出新的要求时,书房里的灯光似乎晃了他一下。
“你有问题吧?”温怀澜阴着脸,忍了一会:“那骗子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药啊?”
骗子当然指楼下那个装瞎的,他忽然想起来,算命的鼻子上那副墨镜镶了个小标志,大概不怎么便宜。
“我有什么问题?”温海廷拍着桌,沉声呵斥:“有问题的是你。”
温怀澜愣了下,慢慢咬紧牙齿,又松开。
“你不觉得你现在问题有多大!”温海廷一边说,一边产生了无助的愤怒,“你多大了?马上要十七岁了!你这副样子到底是要做什么?送你去读书是我有病?是我有问题?你有没有想清楚自己是谁?你这个样子对得起你妈妈?”
温海廷的话宛如短促而凄厉的哨声,一把将他推进了装瞎算命的口述的冬天。
温怀澜怔忪良久,才回过神来。
他声音有点哑,愤怒之余故作轻松,显得那句话很滑稽而非刻薄。
“他俩不会真是你私生子吧?”温怀澜把前不久听过的烂俗猜测说了出来,“我妈知道你要赶我走吗?”
父子间的争论戛然而止,由温海廷甩在他脸上那个结结实实的耳光算作终止符。
“滚回去好好反省!”
第7章普通人的台阶-1
温怀澜对于挨打其实很陌生,温海廷手劲不小,给他劈头盖脸打得有些恍惚。
回了房间,他才反应过来十分钟前自己说了什么,耳朵嗡嗡地鸣了一会,周围变得密闭高压。
那会温怀澜尚且不明白,这种莫名的烦躁来源于什么。
天色逐渐阴沉,二楼窗台和地面在窗框处形成一道分界线,温怀澜憋闷地站了几分钟,拿起手机要出去。
温海廷说的反省仅在口头上生效,往一楼的台阶平静安详,编故事的瞎子无影无踪,书房的门紧闭,整栋别墅只剩下微弱的风声。
从侧门出去,迎面是有些波澜的海浪,温怀澜额前的碎发被吹得散开,看见角落里有个点大的阴影。
温叙抓了根湿漉漉的草蹲在快要落雨的岸边玩,看上去更像是漫无目的地发呆。
侧门与礁石之间没有明显的围挡,只有几处景观带算作分割,从温怀澜的角度看过去,那个丁点大的影子有点危险。
“喂。”温怀澜迟疑了下,喊他。
那根半死不活的草晃了几下,蹲着的小孩没什么反应。
温怀澜停下来,手机铃声恰好响起,大概是梁启峥的催促。
他有点离奇地想起来大半年前有些凄苦的晚上,雨像是被冰冻过,冷得很有重量,砸在积缘山路口的石头上。
当时还不叫温叙的人和现在一样,融在沉沉的天气里,好像要被冲走。
稚嫩的良心起了作用,温怀澜摁掉了电话,冲着不远处又喊了一声:“喂!”
温叙在原地没动,感觉要被海风的动静淹没。
温怀澜没什么耐心,皱着眉头想骂人,身后响起不高不低的声音:“他听不见。”
温养也是个半大的小孩,语气平和得老成,解释完走近了才引起对方的注意,比划了几个动作,弯腰把温叙拉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