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第1页)
刚落了一场雨,石径湿滑。
林怀楚小心翼翼地拣着干处落脚,生怕积水湿了鞋面。
轻车熟路回到琅玕院,一路上安安静静,不闻人语。
推开自己卧房的门,见那套《牡丹亭》原封不动地躺在桌面,她不禁松了口气。
阿满无书不读,若被她找见了,倒不好了。
林怀楚放下心来,将门轻轻掩上,打算去阿满房中找她。
“阿满?该上课了。”
林怀楚试探性地敲了敲房门。
等候片刻,阿满没有如往常一般踢踢踏踏地跑来开门。
也不见画屏。
林怀楚心道不妙。
照理说,阿满并不会在她不在时自己跑出门,就算阿满不在,画屏也该在房中守着的。
如今她敲门无人应,不正如阿满房中起火那夜一般?
迟疑片刻,她推了推门。
“吱呀”一声,房门缓缓而开。
厅前空无一人。
卧房内亦然。
放眼望去,屋内如同遭了贼一般,四处皆是被翻找过的痕迹。
林怀楚方进门,不知踩到了何物,脚底一滑,忙扶着桌,稳住了身形。
低头一看,是一片碎瓷。
窗边的白瓷花瓶不何故碎了一地。
今晨刚折的凤仙离了水,如今已然萎蔫。
架上的书七七八八地散落在地,像是曾被人急不可耐地翻找。
阿满不过五岁的年纪,其房中有何重要之物?
床上被褥亦乱成一团,其上摊着一册书。
林怀楚将其拿起,看了看书封。
其上赫然画着阿满那“朋友”的小像,正是林怀楚与阿满一同看过的那本册子。
头几页的《胭脂河记》被撕得干干净净。
阿满的失踪,应当与这册子脱不开关系。
准确地说,和她那朋友脱不开关系。
而画屏……
先前她偷偷进入谢章书房,不知在翻找何物。
林怀楚一直将此事埋在心中,一是自己当时亦在现场,贸然说出,恐不好开脱;二是自己终究是外人,教导阿满才是她分内之事,不便插手谢府家事。
但如今,画屏亦失踪了。莫非正是她带走了阿满?
林怀楚将册子匆匆一卷,攥在手心,片刻不敢停留,径直朝谢章书房而去。